曾迟戴着墨镜,远眺海平面,几只霸道的海鸥居然坐顺风船跟着他,活像加勒比海盗里的那些强盗,一不注意就叼走他晒的虾干、咸鱼。
觊觎食物还不够,它们噼里啪啦屎都拉在甲板上,聒噪的叫声让曾迟迷糊:难不成今天不是黄道吉日?
他大吼一声,拉动引擎,提速驶离岸边,总算甩开那些强盗。卫星定位上显示大海电子图,航线终点离这儿并不近。
虽说澳洲假期很多,但是才工作几天就要休息的牛马却真没几个。这周假期,还是曾迟以平衡工作和生活为名,软磨硬泡和老板舅舅磨来的。
没过多久,他关闭马达,扬起了风帆,船顺着风前进。几小时后,目的地岛屿近在眼前,他没急着上岛,而是抛下锚点利索地架起了鱼竿,上岛前还是得先祭祭五脏庙。
这个岛在圈内很出名,因其特殊的地理位置,岛屿上长了众多珍稀植物,曾迟一直在等最佳观赏期。不过,岛上蚊虫蛇兽臭名昭著,他之所以没有直接靠岸,就是想蹲蹲,有没有上岛的同行者。
他有的是耐心等,不多时,一条红色的鲷鱼上钩。
“嘿嘿,快来我碗里吧。粉丝么,今天有鱼吃啦!”他对着直播镜头展示成果。
知道他风格的老粉们留下了弹幕,羡慕嫉妒恨+10086。他欠嗖嗖地怼上自己的帅脸:“替你们吃,哈哈哈。”
网络时好时坏,张闻海刚进直播间就发现屏幕卡在曾迟吃生鱼片上,他急不可耐地正想分享八卦,却遗憾地看到博主下线了。他打了一行字,只能草草删掉。
殊不知码头另一艘帆船正在输入JR号的定位,海域地图里一目了然。
“你确定要这时候去?”检修员大卫劝阻道,“40年左右爆发一次,海底蓄能拉满,这个地区恰是海底地震带周边,届时会有非常大的风浪,而预测海啸就在这几天。”
“你……”你要不别去,大卫没说完,看了眼顾客神色。
杜枫没说话,看了眼海图,航线没变。
大卫于是改口说:“那祝先生你,一路顺风。”
另一边,曾迟运气666,渔网里的鱼就没空过,他正纳闷海面平静,怎么让他撞上大鱼群。他拿起望远镜,猜测附近是不是有街溜子虎鲸捕食,突然天际边有个小点扑闪着金光。
咦,总算有同好来这了?曾迟移开望远镜,眯缝眼睛看向远处。
今天阳光不燥,能见度奇佳,不多时,他看清了全速前进的帆船,真的朝他岛屿方向前进。他跑到甲板上,兴奋地挥舞手臂,可对方船只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
“我去,这人不会发动机没关吧,这速度快得起飞。”
可等他看清驾驶员是杜枫时,他的瞳孔和嘴巴简直比洋葱圈还圆,“他不会是来抓我的吧?”
他心头没来由一紧,浪头晃得船体摆动,曾迟意识到不对劲,再一看,下一层甲板上的手机支架已经翻倒,再晃两次都要跌入水里。
他紧急救援,刚把手机取下,接二连三的浪头泼了他个透心凉,连带着卷走了皮质沙发上的零嘴。
曾迟胆向两边生,躲到入室门口抵御风浪,一边试着连上直播,把镜头转向远处海面。
“我说什么来着,海上天气突变,说风就是雨。”
“这浪能卷多高,冲浪的时候多大的浪容易抓板起乘?”
可还没等曾迟继续掰扯,杜枫的那艘帆船笔直地以直线距离缩短......
“Woc,你不要过来啊。”曾迟心神俱颤,下一秒飞奔入驾驶室。
电石火光之间,两船外立面的金属板摩擦而过,“哗啦”出刺耳的响声,曾迟脑袋都磕在方向盘上。
“TMD,我和死对头撞船了!”曾迟摸着额头,脑筋都有点转不过来,那里显然起了个大包,连自己说了句方言都没意识到,呃,手机直播还没下线。
“完了,钣金维修,得花多少钱?”曾迟有冤,眼含热泪,希望那个肇事者没什么事。
后者像是有心灵感应,杜枫踉跄着扶墙,在甲板上和他喊话。
他的船因为是正面撞击,受损面积更大,曾迟在心里默默给他点了根蜡烛,转念一想,他应该不至于没给船上保险吧,若是向俱乐部租借的,不晓得合同签完整没有。
这边曾迟还在想撞船后续,直播弹幕里“嗖嗖嗖”地炸开了。
“什么,和死对头上床了?”
“刚博主说的是哪里的方言,听着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和谁啊,他那好摇晃,战况很激烈,他还受得住吗?”
“难不成是CP楼里的那一位帅哥?哈哈哈,瞎想的,若不是,我向博主道歉。”
可就是这么一条不起眼的弹幕,彻底炸出了那些腐女粉,CP粉,颜粉,本来就卡的直播,画面直接崩溃。
曾迟彻底没了耐心,草草下播,却见那边杜枫穿着救生衣,从甲板上爬下了悬挂吊梯。
三、二、一,跳海了?他擦了擦眼睛,难以置信,看来这人脑袋比自己撞得还厉害?
他盯着汹涌的海面,默数着10、9、8......数到3他要跟着下海时,杜枫总算从水下冒了头。他抹了把脸上的水,笑得奇丑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