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为我开学？”夏子商走他旁边问。

“当然。”于参十分愉悦道。

夏子商手受伤的这段时间，于参几乎是提心吊胆，一想到每天早上要帮夏子商换衣服，于参晚上觉都睡不好了，今天早上出门照镜子，于参都怀疑自己瘦了。

这次去医院他们挂的是一个特级专家号，挂号费就要380，而且还很难挂，之前都抢不到，票刚一放出来就被抢空的，这次还是于参熬夜蹲点抢才抢到的。

专家是一个老头，长得就很让人安心，特别是看见他秃得油光蹭亮的头顶，于参就断定这380花得值。

进了诊疗室，秃头专家先捏了捏着夏子商的手，拧着眉没说什么，让他们先去拍片。

诊疗室门口拍了很多病人，比夏子商这严重很多，有很多都是打着石膏坐轮椅，连走路都困难。

在放射科等候的时候，他们碰见了一位同样手臂吊着支具的病人，那个人也是来拍片的，排在他们前面。

因为和夏子商情况差不多，于参就多看了他几眼。

放射科空调开的很低，那个人只穿了一件短袖，坐了一会有点冷，找坐他旁边的媳妇要来一件衣服。

接下来一幕，于参眼睛都瞪大了。

就跟看刘谦在春晚表演大变活人一眼，他眼睛眨都不带眨一下。

于参眼睁睁地看着那人在他面前如何一个人取下支具，又如何穿上一件长款T恤，最后又如何把支具戴回去。

哇。

太神奇了。

你看这多神奇！

原来一个人也能搞定。

于参猛地转头看向夏子商。

夏子商也在看他：“怎么了？”

于参什么都没说，就用眼睛直直盯着他，直接用眼神质问“快点给我个合理解释，要不然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每个人体质不一样，”夏子商眼神真诚地对他说，“哥，你该不会在质疑我骗了你吧。”

“啊，怎么……怎么会呢？”于参顿时一整心虚，话都要说不利索了，舌头都要在他嘴巴里打出一个中国结了，“我怎么会质疑你呢，我就是单纯好奇，你看今天天气多好，哈哈哈。”

“确实挺好。”夏子商语气平静道。

拍片差不多拍了半小时才轮到他们，拍完后，于参他们又回到秃头专家的诊疗室，专家带着厚啤酒底眼镜对着片子看了几分钟，眉头越皱越深。

“有什么问题吗？”于参忍不住问。

专家没理他，而且转头问夏子商：“什么时候的事？”

夏子商挺直着背，看了一眼于参才道：“差不多一个月。”

“那没多久啊。”专家抬手在电脑对着病例敲了一会，开完一张药单，然后对于参说，“小伙子，你想帮你朋友去药房去下药。”

“好。”于参没什么怀疑，在夏子商肩膀拍了一下，就转身出门跑去楼下药方。

等于参走后，专家正了神色抬头盯着夏子商：“现在可以跟我说实话了吧，你这伤看着不像是一个月的。”

“大概七八个月。”夏子商垂下长眸道。

“什么原因？”

夏子商深吸了一口气：“车祸。”

专家点点头，叹了口气：“很严重把吧当时，我看了你的片子，当时应该是伤到神经了，这样做手术也很困难，稍有不慎这手就费了。”

夏子商没有说话，他对这位专家能看出来他曾经遭遇过事故并不意外，毕竟是挂号费就要380的专家，只是再次听见有人讨论他的病情时，夏子商还是会有点恍惚。

车祸来的瞬间只有几分钟，夏子商只记得有辆失控的SUV朝他撞过来，紧接着视线从天翻地覆，到一片漆黑，再次醒来他只能听见妈妈的哭泣。

夏子商艰难地睁开眼问她哭什么。

他妈妈哽咽地回答他：“医生说你以后再也不能弹钢琴了。”

“平时应该会痛吧，”专家看了片子继续说，“要给你看点止痛药吗？但是会有成瘾性，建议能忍就忍过去。”

“谢谢，不用。”夏子商站起身，“还有其实需要注意的吗？”

“没了，”专家说，“药你朋友已经帮你拿了。”

夏子商打开门走之前，对专家鞠了一躬，他很感谢他没有当着于参的面拆穿他。

夏子商出门就给于参发消息。

「在哪？」

「排队取药，我看单子上都是外用药，等会还有用吗？」

「不用，我这边已经结束了，我马上去找你。」

「别来，人多得要死，我都不知道我自己在哪了，你去医院大门口等我吧。」

「好。」

夏子商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站了一会，看着下面来来往往的人流，大多数人都说低垂着头，沉默地走着，只有少数人仰着头，几乎没有人笑。

在面对生死的地方，谁还能坦然笑得出来。

夏子商想起刚才专家说“平时应该会痛吧”，对很痛，非常痛，几乎是每时每刻都在痛，有时候他觉得痛的不是手，而是他每一根神经，而是他身体流动的每一滴血液。

所以夏子商无时无刻都在忍受疼痛，但他并没有理所当然地习惯，因为疼痛在反复加注。

于参提着一大袋药从大厅另一端走过来，他看着在门口站在的夏子商加快脚步走过去，在靠近夏子商两不远的地方，他终于忍不住开始突然。

“我靠，今天不亏是休息日，人好多啊，药房排队口全是人，乌泱泱一大片，我腿都要站麻了，最关键是我前面还有两个老头打起来了，给我吓了一大跳，还好我身手好躲地快，要不然我肯定要被误伤了，我受伤你也必须伺候我……”

于参滔滔不绝说了一大堆，虽然说是突然，但脸上一点都没厌烦的表情，好像只是在单纯分享一件有趣的事。

“于参。”夏子商突然叫住他。

“怎么了？”于参停下来，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抱抱我。”夏子商张开双臂。

啊！

这是个什么情况？

于参有点懵，但是看见夏子商一脸被雨淋了一夜可怜狗狗的表情，于参下意识长开手抱住他，手里装药的大袋子还因为惯性在夏子商后背打了一下。

“怎么了？”于参问，“是不是手恢复了，太开心了？”

“嗯，”夏子商半弯着腰，把头垫在于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