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一直都认识我。”或许猜到了，但他还是想听听楚绪究竟是怎么回答的。

“是，我们一直都认识，可是哥哥一次都没有把我想起来……算了现在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想我们应该想找找怎么出去才对。”楚绪站起身来，全然没了刚刚的失落，还是那副温柔的样子看着谢宁，谢宁总觉得这样似乎……也挺好。

“那我们再进去看看吧？”

“好。”楚绪跟在谢宁身后一起走进了深处，直达底部。

这就是一处天然的石窟，空间不大，中央是一个早已干涸的血池，血池边散落着一些腐朽的器皿。

而石窟最内侧的岩壁上刻着一副极其完整的壁画。

画面中央，俨然是一个青衣染血，仰面倒下的少年，他的身边萦绕着星光，那代表的是是画中少年的魂魄。

身边围绕着二十四把带血的天剑，少年的脊背明显的带有碎裂的痕迹，这明显就是“剑骨尽碎，魂飞魄散”的场景。

这只是画的上半部分，天空都是被分成两半的，一半祥云缭绕，隐约可见天宫的威严轮廓，圣光打下来照亮了普惠大地。

而另一半则是翻涌的黑暗，一直巨大的眼睛探出，布满邪异的瞳孔中正是神威因的符文。

谢宁看的目瞪口呆，这幅壁画实在诡异，他伸手去抚摸那个倒在二十四剑中间的人，心脏传过来钝痛。他忽然弯下腰捂着自己的心脏。

楚绪见此急忙上前扶住他，“哥哥，你怎么样了……”

谢宁脖子上的筋络清晰可见，却还是摇摇头说：“我没事……楚绪，你是不是记得，记得发生了什么，你告诉我好不好？”谢宁转过身抓住他的衣领，眼神在不知不觉中带上了祈求。

画上的人他怎么可能认识不出来，那就是他，也只有他。

如果他死了，怎么可能飞升，这一切到底是怎么样的，他只想知道真相……

“楚绪……我求你，告诉我，快告诉我好不好？”他抬起头攥着楚绪衣领的手越来越紧。

楚绪突然抱着他，温柔的气息环抱住了他。“哥哥，我告诉你，你别哭。”他捧着谢宁的脸，拇指抹去了他挂在睫毛上的泪珠。轻轻的低头碰了碰谢宁的唇瓣，谢宁有一瞬间的呆愣，转而又被楚绪的话吸引去。

“当年剑宗百首祸乱，是哥哥你救了这苍生。”

“但这不是全部真相。”他的眼眸深处翻涌着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情绪，“哥哥，你知道你当年是怎么殉道吗？”

谢宁喉咙发干，“我不知道……”

“是哥哥以身为引，发动剑阵，耗尽剑骨灵力，与剑宗百首同归于尽。”楚绪笑了，笑容既苍白又破碎，“那哥哥知道，剑骨是什么吗？”

不等谢宁回答，他忽然抬手点在谢宁的眉心，谢宁没有躲开，紧接着，他的脊背处，亮起了柔和的光隐约可见一截剔透的脊骨虚影，正缓缓浮现，与他的肉身重叠。

“这……这是……”谢宁看着自己身上的异象，怎么也说不出话。

“这就是剑骨。”楚绪收回手，那截虚影渐渐隐去，但他的脸色又白了几分，仿佛刚才那一下消耗巨大，“天生剑道圣体，万中无一，拥有剑骨者，修行剑道一日千里，对剑的感悟远超常人，更是施展某些顶级剑阵的唯一解点。”

他喘息了一下，继续道：“当年剑宗百首跟疯魔了一般，杀戮百姓，残害同门，导致苍生大乱，是哥哥你，你开启的剑阵。”

谢宁沉默。

“阵法确实启动了，也确实重创了剑宗百首。”楚绪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连他自己都觉察不到的恨意：“古籍上的代价只说剑骨会耗尽，可不是的……”

他猛地抬头对上谢宁的视线，他的心中所想全都暴露无遗，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你的剑骨，在阵法反噬下，根本就不是耗尽，而是彻底碎裂了，寸寸俱断，化作齑粉，连带着你的三魂七魄，彻底撕碎，永世不得超生……”他越说

谢宁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剑骨碎裂……魂飞魄散？怎么会呢，那我的飞升？

“那，那我怎么会……”他喃喃道，目光落在影壁最高处自己的名字上，如果真是那样，他怎么可能还有转世？怎么可能飞升？怎么可能……

楚绪看着他，眼里渐渐浮起一层水光，却又被他强行逼了回去。他紧紧把谢宁抱在自己的怀里，谢宁的下巴抵在楚绪的肩上，连他都不知道为什么楚绪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因为有人不甘心，不甘心你就这样死掉。”他顿时松开谢宁。

他走向大殿基座的另一侧，那里有一个被碎石半掩的洞口，黑黢黢的，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跟我来。”楚绪说，“带你看看，真正的真相。”

谢宁看着他那单薄挺直的背影，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洞口向下，是条粗糙开凿的石阶，弥漫着陈腐的血腥味，石壁上有零星残破的壁画，画风古朴，描绘着一些祭祀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