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染血的青吾剑再次抬起向兽骨斩去。

“嗤——！”

仿佛烧红的铁块落入冰水，兽骨剧烈震颤，表面冒出滚滚黑烟。地下传来沉闷的轰鸣，那股被强行牵引的地脉之力开始紊乱。

祭坛上的图腾柱光芒明灭不定，柱顶云团中的影子发出无声的咆哮。

大祭司慌了，拼命挥舞骨杖，想要稳住仪式。

但已经晚了。

谢宁将全部仙力灌入青吾剑，剑身嗡鸣，与他共鸣，他双手握剑，朝着兽骨与地面的连接处，全力斩下。

“断！”

剑光如天河倒悬，兽骨应声而碎。地下传来清晰的“咔嚓”裂响，仿佛什么巨大的链条被斩断了。

以兽骨为中心，地面龟裂出蛛网般的裂痕，污浊的暗红能量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图腾柱上的符文骤然黯淡。

柱顶云团剧烈翻滚，其中的影子变得模糊扭曲。大祭司喷出一口黑血，踉跄后退。

战场上，所有战奴同时僵住，眼中的红光迅速消退，然后如割倒的麦子般成片倒下，他们的生命早已被透支，全靠邪术维系，此刻邪术被破，立刻魂飞魄散。

城墙上压力骤减，伽愿趁机将净光咒范围扩大，稳住了防线。

谢宁喘着气，盯着祭坛，图腾柱虽然黯淡，但并未倒塌，柱顶云团仍在挣扎凝聚。大祭司擦去嘴角血，眼神怨毒地瞪着他，忽然狞笑起来，用生硬的中原话嘶吼：

“晚了……连接虽断，但已发芽……‘他’就要醒了……就在……葬神谷……”

话音未落，大祭司用骨杖尖端狠狠刺入自己心口。

心脏处的血液喷溅在图腾柱上，柱身再次亮起，这次是回光返照般的刺目血光。

血光冲天而起，如一道桥梁，横跨数里天空，径直投入葬神谷的灰色雾霭之中。

“轰隆隆——”

葬神谷开始震动，谷中灰色雾霭疯狂翻涌，向两侧分开，露出谷底景象，那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天坑，天坑底部，赫然有一座崩塌了半边的古朴奇异的巨石宫殿，宫殿残骸中央，矗立着一尊高达百丈的、模糊的石像。

此刻，石像正在活过来。

表面的岩石寸寸剥落，露出内里暗金色的、非金非玉的材质。石像的面容逐渐清晰，剑眉星目，鼻梁挺直，轮廓分明。

……

那是一张与谢宁有七分相似，却更加古老冷漠的脸。

石像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眶中没有眼球，只有两团燃烧的青色鬼火。

“战……神……”大祭司用尽最后力气嘶喊出这两个字，气绝身亡。

谢宁站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他看着那尊苏醒的“战神”，看着那张与自己如此相似的脸，脑海中一片空白，他死死盯着“战神”的眼睛。

忽然有人从身后用宽大的手掌覆上他的眼睛，在他的耳边低语，“抱歉，哥哥我来晚了。”

他闻到了熟悉的香气，和那条披风如出一辙。

“没事，你手拿开。”

“哥哥，别看他的眼睛。”楚绪道。

“好，我不看。”可就在楚绪的手拿开的那瞬间，“战神”的目光直直钻进了谢宁的眼睛，让他没来由的觉得眼睛刺痛，他捂住眼睛不住的呻吟。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旋转，狮鹫城、战场、楚绪，一切都在远去、模糊。

他最后看见的是“战神”缓缓抬起手臂，指向他。一道声音闯入他的脑海：“找到你了……”

“我的影子……”

紧接着是无尽的黑暗，突如其来的失重感令他坠入深渊。

不知过了多久，谢宁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处一片开满桃花的山谷中，微风拂过，落英缤纷。远处有瀑布的水声，近处有溪流的流声。

他低头看着自己一身青色长衫，腰间配着的是他的青吾剑，这身打扮很熟悉。

“大师兄！”清脆的少年嗓音从他身后传来。

谢宁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