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人都说，波尔沃的晚秋，常是这样夜降小雪，次日便会放晴，雪落得轻，停得也快，像一场温柔的梦境。

裴景暄和奶奶收拾好园艺工具，走进温暖的木屋。

屋内暖黄的灯光亮起，壁炉里燃着小火，驱散了所有的寒意。

他简单洗漱过后，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的窗户正对着花园，能清晰看见那片在夜色与小雪里轻轻摇曳的蔷薇花墙。

裴景暄走到窗前，轻轻关上窗户，将微凉的风雪隔在窗外，玻璃上很快蒙起一层薄薄的雾。

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却始终没有睡意。

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手机屏幕，亮起来的屏幕上，是他和裴砚寒的合照。

照片里的男人眉眼清冷，嘴角却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说实话，他现在真的有点想裴砚寒了。

不是那种浅尝辄止的惦念，而是像这片波尔沃的小雪，无声无息，却缠得人无处可逃。

裴景暄盯着手机屏幕看了良久，指尖微微一动，点开了和裴砚寒的聊天框，想了想，敲下了几个字，发了过去。

裴景暄：八进制。

消息发送成功的瞬间，他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指尖攥着手机。

没过几秒，对方就回了消息，只有一个简单的问号。

裴砚寒：？

裴景暄看着那个问号，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像个偷偷藏了糖的孩子一般。

裴景暄：O.Q

另一边，裴砚寒正坐在行驶的车里，指尖划着手机屏幕，看到这条消息，眼底的冷淡瞬间化开。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扬了扬，低沉的嗓音里带着几分了然的温和，轻声呢喃道：“想我了。”

前排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满脸疑惑：“？啥？”

裴砚寒头也不抬，目光依旧落在手机屏幕上，指尖快速打字，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冷淡：“开你的车。”

司机撇了撇嘴，不再多问，专心看着前方的路况。

裴景暄看着裴砚寒的回复，脸颊微微发烫，还是老老实实承认。

裴景暄：“有点。”

消息发出后，不过片刻，对方的消息再次弹了出来，简单的四个字，却像一颗小石子，在裴景暄的心湖里激起层层涟漪。

裴砚寒：“想见我吗。”

裴景暄猛地从床上撑起身，眼睛瞬间睁大，几乎怀疑自己的眼睛看错了。

他反复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好几遍，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腔，雀跃的情绪瞬间席卷了全身，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按住语音键，语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欣喜与不可置信，带着几分雀跃：“真的可以吗？”

语音发送出去的下一秒，他便直接拨了对方的电话，指尖攥着手机，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电话很快被接通，裴砚寒低沉又清冷的嗓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独有的磁性，却又裹着一丝狡黠：“想见我，是要筹码的。”

裴景暄闻言，下意识地撇了撇嘴，轻声道：“那我想猫了可以吗？你把猫带来吧。”

裴砚寒没有顺着他的话，语气坚定，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不够。”

裴景暄愣了一下，指尖攥着被角，目光看向窗外的小雪与蔷薇花墙，斟酌着开口：“那……这里的风景很漂亮，波尔沃的河，傍晚的夕阳，还有夜里的小雪，都很好看。”

可裴砚寒的语气依旧冷淡，没有半分动摇：“我对风景好不好看不感兴趣。”

裴景暄闻言，心底微微泛起一丝小小的恼意，他皱了皱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裴砚寒你好过分，我都种了一下午的蔷薇了！我亲手种了你的信息素！”

这句话说出口，电话那头骤然陷入沉默。

裴砚寒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一顿，眼底的清冷瞬间被暖意填满，周身的气场都软了下来。

他想象着裴景暄蹲在花园里，认真种花的模样，想象着那人指尖沾着泥土，笨拙操作的样子，心底最软的地方被狠狠戳中。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定，只有两个字：“等着。”

裴景暄闻言，满脸疑惑，一连串的问号在心底冒出来：“？？？”

等着？等什么？

他还想再问，电话那头却传来裴砚寒低沉的嗓音，带着催促：“早点睡。”

话音落下，电话便被轻轻挂断。

裴景暄拿着手机，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一头雾水，完全摸不着裴砚寒的心思。

这人向来这样，心思深沉，话又少，总是让他猜不透。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良久，脑海里反复回荡着那一句“等着”。

不过他向来作息规律，从不熬夜，看了看时间，已经到了平日里休息的点，只能按捺住内心的好奇睡觉了。

裴景暄轻轻叹了口气，放下手机，关掉床头的灯，房间瞬间陷入安静的黑暗里。

窗外的小雪还在无声飘落，落在木屋顶，落在蔷薇花墙，落在静静流淌的波尔沃河上。

风轻轻吹过，蔷薇的香气透过微开的窗缝飘进房间。

裴景暄闭着眼睛，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

夜色渐深，波尔沃的雪依旧轻缓，木屋安静，蔷薇低语。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千里之外，有一个人正朝着他的方向，日夜兼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