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红了……这么纯情吗?
薛让风挑挑眉,突然觉得这个小学弟还挺好玩的。
混合花香味的糖球在口腔里慢慢融化,升腾起一股甜腻而悠长的味道,肖瑞甫含着糖在舌尖滚了一圈,算是品出了这是什么味。
——很像加强过的浓厚桃花香。
没等他思索出什么,系统又开始乱嚎了,吵的人脑子疼,肖锐甫微微啧了一声,只能选择回去和万人迷周旋。
他没什么表情地转回头和薛让风对视两秒,对方很快会意,两人客套地道别,转身各走一边。
结果肖锐甫走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等下,花粉过敏和工业香精出产的花香味糖果有什么关系?
肖锐甫于是回头看了眼不远处的薛让风。
模糊的喧嚣背景音太纷杂,笙歌鼎沸,那人的轮廓在阴影和霓虹灯闪烁中被虚化,模糊不清。
但他却始终只是很安静地站着,好像全世界的细雨都绕过他,不霁而虹。
见肖瑞甫回望过来,也只是稍稍抬眼,和他比了个口型。
肖锐甫眯了下眼睛辨认,发现薛让风说的是“再会”。
再、会。
肖锐甫重念了两遍这个字眼。
“喂,系统。”他突然很轻地笑了一下,“我有点期待和薛让风的下次见面了。”
没等系统回话,肖锐甫垂下眼,咬碎了嘴里的糖球,语气里暗藏几分愉悦:“他可比那群家伙全加起来都要有趣。”
【好噢诡秘加油^^】
“……我真服了,你要不还是下个360吧,以毒攻毒。”
【>w<】
“……”
肖锐甫啧了一声,先前的一点点兴趣全被系统弄得索然无味,于是一边和继续系统对线,一边头也不回地走回了酒吧里。
而薛让风目送了肖锐甫背影进门以后就低下了头,看着手机页面进行思索。
两分钟后他终于来了灵感,果断在肖锐甫vx备注那敲下“优质苹果产地直销”。
薛让风盯着成果看了几秒,觉得还算不错,但好像差点神韵……
他从小就有喜欢给自己朋友取些乱七八糟的花名的恶趣味,长大后这份习惯收敛了下,没有小时候那么容易溢于言表,但会在他给人的备注上显露无疑。
他眨眨眼,又回味了一下那股苹果香味,觉得这个备注难以彰显其美味风范,于是又改了一下。
片刻后手机震动起来,是肖锐甫发了消息。
AAA医生天敌:对了哥们,刚走的急还没问你专业呢。
AAA医生天敌:给个备注呗?
AAA医生天敌:(比格多栋但大眼萌妹捧脸限定版.ipg)
薛让风没着急回,端详了一下效果后点点头。
一天一苹果,医生远离我。
对于一颗颜色鲜艳味道善良的苹果,最高表彰莫过于此。
他再一次被自己独特的幽默感打动了,自顾自地乐了一会后,站在路边低着头慢慢地打字回复肖锐甫。
回完消息,薛让风无意间瞥见手里的糖纸,立刻嫌弃地皱起眉。
怎么会这么巧,肖锐甫随手一给的糖就是这个牌子的混合花香味?
上辈子他费了百般心思才找到这个口味,把它当做洛云骄桃花香平替,相似度高达80%。
想起以前他晚上就这样咬着糖戴着耳机,听录下来洛云骄的呼吸声漫无目的地写一些不会再被完成的曲谱,薛让风就觉得自己未免活的太悲情偶像剧。
他在搞纯爱的时候,人家都把他当套使,还是有颗粒的那种,主要作用是增加刺激感。
……我靠,气死了,仔细思索,原来他的定位一直都是这么悲惨啊!
他上辈子怎么会这么蠢……
薛让风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不过还好,死一遍就根治了恋爱脑,他现在闻到这味道都会生理性恶心。
薛让风把手机塞回兜里,把糖纸扔进垃圾桶,再特意抽出张纸巾仔仔细细地把手擦干净了,确认再无一丝气味残留后满意地转了转指节上的银色细环。
终于舒服了。
完成这艰巨一工作后,薛让风站在街边稍稍仰起头,专心致志的放空,缓慢地数着节拍呼吸着。
有点干冷的风卷过地上的少数枯枝残叶,簌簌作响,今夜的月亮朦朦胧胧,不皎洁也不明亮地高悬天空,仿佛千年如一未变。
时间已经将近深夜了,后门处没有前门灯红酒绿的喧嚣,安静到有些冷清。
车辆经过的间隙中,路灯下细碎的树叶微微摇晃,薛让风垂着眼出神片刻,抬起手摸了摸心口。
心脏还在跳。
鲜活、滚烫,很努力、很认真地为自己而跳。
这种感觉,真是久违了啊。
薛让风感觉自己现在的状态像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在回忆年轻时的摇滚辉煌,却早已失去了痛饮威士忌咀嚼理想的勇气。
所有的疯狂、意气、豪情都如过眼云烟般一触即散。
指间水易逝,隙中驹易过,徒留他一个人被困在原地不得解脱,惶惶不可终日。
上辈子斗来斗去,你方唱罢我登场,甚荒唐,到头来都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他轻叹一声。
重生后一直高度亢奋的大脑慢慢冷却下来,后知后觉的疲惫感涌上来,他现在无比期待一场酣畅淋漓的无梦长眠。
但其实能感觉到累也不是什么坏事,薛让风又苦中作乐地想,至少能证明他还清醒的活着。
宁可痛苦,也不要轻易屈服,至少他还有重来的机会不是吗?
薛让风眨了眨眼,舒展的眉眼间是少见的意气风发。
毕竟明天,真的会是新的一天。
他就这样想着,步履轻快地往前走,往前走,直到后面跑起来,在轻薄得像纱裙的夜色里穿过人群和空巷,踏过那么多被蹉跎的岁月,衣摆纷飞扬着风,拢着他失而复得的曾经。
这一次,他只会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