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谁也没想到,大军抵达京郊的前一夜,一辆毫不起眼的青布马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紫禁城的侧门,把裹着黑色斗篷的林景微,接出了皇城。
马车一路疾驰,半个时辰后,便停在了京郊的大营外。林景微裹紧了斗篷,在侍卫的引路下,低着头快步走进了大营正中的皇帐。
帐门刚掀开,下一秒,她就被一双有力的臂膀紧紧搂进了怀里,力道大得仿佛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好想你。”
宇文彻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沙哑,还有压抑了数月的思念,滚烫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她抬手回抱住他,脸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隔着薄薄的戎装,能清晰地摸到他紧实的肌肉,也能摸到他下颌上冒出来的胡茬,扎得她脸颊微微发痒。她抬起头,看着他:“你瘦了,脸都尖了,胡子也长了这么多。”
“想你想的,饭都吃不下,自然就瘦了。”宇文彻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黑沉沉的眸子里,只映着她一个人的身影,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为了早点回来见你,马不停蹄地赶了半个月的路,总算是赶回来了。”
林景微踮起脚尖,在他唇上亲了好几下,又伸手摸了摸他的胡茬,又气又笑:“怎么今日不直接进城?跟做贼似的,偷偷摸摸把我叫出来,就不怕被人看见了?”
“原本傍晚到了城外,是想直接进城的。”宇文彻无奈地叹了口气,捏了捏她的脸颊,“可礼部那几个老臣,围着我苦劝不已,说什么凯旋入城,要让京城百姓亲眼见见王师的威武,定要按着章程来,明日一早再入城。几个老头子围着我念了半个时辰的经,我头都大了。”
林景微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抚平他眉宇间的褶皱:“你不想庆祝,底下的将士们还想呢。他们跟着你出生入死大半年,好不容易打了胜仗回来,谁不想风风光光地受百姓夹道欢迎?正所谓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哪有打了大胜仗,还偷偷摸摸进城的道理?”
“我知道。”宇文彻笑着点头,低头在她唇角啄了一口,“可我就是想见你,一刻都等不了了。原本想进宫去见你,被陈喻拦住了,说我明日入城,才是对三军将士最好的交代。我没办法,只能折中一下,把你接出来见一面。”
“算你还有点分寸。”林景微笑着往他怀里缩了缩,叹了口气,“你可算回来了,你不在的这几个月,管着京城一堆事,可把我累坏了。”
“辛苦我的宝贝了。”宇文彻心疼地吻了吻她的发顶,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回来了,往后就什么都不用你操心了,你只管舒舒服服地待着,什么事都交给我,我来伺候你就好。”
分开的这大半年,他只能靠着她寄来的家书,还有那件贴身带着的寝衣,聊解相思。如今终于把日思夜想的人抱在了怀里,再也不用隔着千里关山睹物思人,再也没有任何顾虑,可以肆无忌惮地爱她,可以抱着她相拥而眠,可以在她耳边,说一百遍、一千遍我爱你。
帐外的侍卫轻手轻脚地送来了新的枕头和被褥,躬身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帐门。
宇文彻松开她,亲自拿了那对软枕,抱着进了内帐的被窝,又回身过来,打横抱起林景微,放在被窝里,自己也跟着躺了进去,顺手扯了扯被子,把两人严严实实地盖好。
“这点小事,还要你亲自拿。”林景微窝在他怀里,笑着捏了捏他的胳膊。
“总不能让你露面,被人看见了,又是一场风波。”宇文彻低头,鼻尖蹭着她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的香气,喟叹道,“好久没有和你这样共寝了,像做梦一样。”
林景微的手顺着他的胳膊往下滑,捏了捏他紧实的手臂肌肉,笑着道:“是啊,几个月过去,你这肌肉比以前结实多了,正好,更适合给我当枕头了。”
“早知道,就不用拿什么新枕头了。”宇文彻低笑出声,立刻把她往怀里带了带,让她的头枕在自己的胳膊上,“就让你赖着我睡。你身上好香,用了新的花露?”
“嗯,新调的,说是能安眠的。”林景微蹭了蹭他的颈窝道,“我想着你赶了这么久的路,一定累坏了,正好能好好睡一觉。”
宇文彻却侧过身,把她完完全全揽进怀里,一只手牢牢搭在她的腰上,另一只手垫在她的颈下,把人抱得严严实实的,低声道:“睡觉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能这样抱着你。”
林景微贴在他的胸口,耳朵贴着他的胸膛,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又急促的脉搏跳动,一下一下,撞在她的心上。她抬起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伸出手,指尖轻轻点了点他长长的眼睫,又顺着眉骨,慢慢描摹着他的轮廓,从高挺的鼻梁,到削薄的唇。
几个月的风沙,磨去了他脸上残留几分少年气,现在完全是成熟锐利的锋芒,却依旧是她刻在心底的模样。
宇文彻被她指尖拂得发痒,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低头在她柔软的掌心,落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然后把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侧,声音低哑,带着蛊惑:“睡不着,那想干什么?”
他温热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目光沉沉地锁着她,里面翻涌着压抑了数月的思念与爱意。
林景微往他怀里又凑了凑,手臂紧紧搂住了他的腰,鼻尖蹭着他的下颌,声音软软的,带着笑意:“你说呢?”
“我想的事情,和你想的,一模一样。”
宇文彻低笑一声,就着她凑过来的力道,把人往怀里又抱紧了几分,低下头,埋在她温热的颈侧,细细密密地亲吻着,把数月的相思,尽数融进了这温柔的触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