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轩咬着唇眼睛看向窗外，上车时开了半边窗，少量风沙吹了进来，眼眶像是抵挡不住吹进来的沙尘，眨了眨眼就红了，他伸手要揉，却越揉越痒，眼睛也越来越红。

沈奕恺停好车，打开车门，拉起关轩揉眼睛的手，“别揉了，回去洗眼睛。”

关轩没听，换了一只手继续揉，他被沈奕恺拉着回了酒店房间，又走到卫生间。

沈奕恺把关轩抱起，放到洗手台上，伸手去拉那只还在揉眼睛的手，“别揉了。”

关轩眼睛实在痒，下意识地要去揉，却被沈奕恺用力扒开，“我让你别揉了！”

关轩听见沈奕恺忽然提高声量，想去揉眼睛的手悬在半空又垂到身侧，低着头默不作声。

沈奕恺捏着关轩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左眼被揉得通红，右眼像是能通感似的，竟然也红起来。眼睛感受到温热，挣扎着要睁开，一只眼被蒙住，另一只眼视线模糊，仿佛也被热气熏蒸了，变得滚烫起来。

“生气了？”沈奕恺握住关轩的手放到水龙头下，又用毛巾擦干，“没有说你的意思，只是想告诉你，以后遇到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做。”

关轩本来觉得没什么，可当听见沈奕恺这么说，心中就莫名觉得有些委屈，像是原本平静的湖面被人扔进一个小石子，扑通一声泛起水花，却不知道在委屈什么。

“哭什么？”沈奕恺拿过纸巾擦眼泪。

“没哭，”关轩撇过脸，“风沙太大，迷了眼。”

“是，迷了眼，把眼睛都迷红了。”沈奕恺抬眸，“关轩，你说我说的对吗？”

关轩垂着脸看向别处，“对，你说什么都对。”

“又说气话，”沈奕恺把眼睛上的热毛巾拿走，“饿不饿？先去吃东西。”

沈奕恺带着关轩去了酒店附近的一家餐厅，沈奕恺点什么他就吃什么，没说好吃也没说不好吃，只是咀嚼吞咽，仿佛他生来就是一个无情的咬合机器。

“关轩。”

关轩正在撸一条羊肉串，觉得味道不错就多吃了几口，嘴角沾上调料也不以为然，听见沈奕恺叫他，便抬起头，见沈奕恺从桌上抽出一张纸，勾了勾唇，开始帮他擦嘴角，“慢点吃，不够我再点。”

餐厅人不算多，但周边几桌都坐了人，沈奕恺亲密的举动让关轩无所适从，红着脸往后躲了躲，从旁边抽过纸，擦了擦自己的嘴角。

“躲什么？”

关轩嘴里含了块羊肉，没来得及回应，本想等这块羊肉吃完了再说话，可他觉得嘴里的这块羊肉不同于刚才吃的那几块，嚼了半天也没嚼烂，最后腮帮子提出抗议，他才拿了一张纸巾吐出来包住，裹成团放到桌上，蹙着眉头小声嘟囔了一句，“好老。”

关轩喝了一口牛乳茶清了清口，刚要说什么，一时却忘记沈奕恺问了他什么，抬起眼眸，见沈奕恺正盯着他看，眼神有些如临大敌，又带着一丝怒意。

关轩看了眼便垂下头，想问的话哽在喉咙，一时不知道怎么问出口，拿着叉子戳了戳盘中的圣女果。

他不过是忘了回话，沈奕恺看上去怎么那么生气？

结完账，沈奕恺牵着关轩走出餐厅，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可沈奕恺把车开得很快，像是一头发怒的狮子正在沙漠里横冲直撞，让地面掀起了一层层黄色的面纱。

关轩忍不住抓紧身上的安全带，胃里翻江倒海，心里隐隐发颤，“慢......慢点开。”

车速慢了下来，但很快便停了，原来是到了酒店。

关轩还没来得及让胃里快要涌到喉咙口的食物趋于平静，便听见沈奕恺嘭的一声用力关上车门。他低头解开身上的安全带，正要推开门，就看见沈奕恺打开车门站在车旁，随后几乎是连拖带拽地将他一路从酒店大厅拉到酒店房间。

关轩觉得莫名其妙，却还是好言好语，“你走慢点，我跟不上。”谁料，沈奕恺像是没听到一样，脚下的步子迈得越发大，关轩也由快走变为小跑。

进了房间，关轩被沈奕恺以一种非常大的力度推到沙发，重心不稳的他顺势倒下，胃里也跟着波涛汹涌，躺下后他撑着沙发坐起来。沈奕恺俯身逼近，他又缩着脖子往后退，“干......干什么？”

沈奕恺没说话，却开始解他的衣服，一边没头没脑地胡乱亲吻。关轩刚吃完羊肉，又经过一路的颠簸，心里面硌得慌，想吐，所以一边往后躲一边推开身前的沈奕恺。

“躲什么！”

沈奕恺掐着关轩的后颈迫使他抬起头，关轩仰着头看着沈奕恺，喉咙里快要溢出的东西顺势滑下，反倒没刚才那么难受。

关轩捂着嘴，不敢说话，生怕就地吐了，只是摇了摇头，谁知沈奕恺掰开他放在嘴边的那只手，继续吻了下来。

胸口像是有块被火烤过的鹅卵石，心里发烧，胸口发堵，此时的空气又被人掠夺像是快要窒息，关轩狠了狠心，咬了咬钻到他口腔里的舌头。

沈奕恺吃痛地闷哼一声，往后缩了缩，虎视眈眈地看着关轩，刚想卷土重来，却看见关轩面露难色，捂着嘴推开他，快步跑到卫生间。

沈奕恺心中闪过一丝疑惑，便起身也跟了上去，走到门廊处看见关轩跪坐在地上，抱着马桶，哇地一声吐了出来，没吐尽兴时咳嗽了好几声，像是要把肺都给咳出来。

听见这几声咳嗽，沈奕恺没发泄完的怒火像被人倒了一桶冰水，瞬间消失殆尽，仿佛叫这几声咳嗽给吓跑了，只剩下袅袅白烟，转头倒了杯温水，按下冲水键后蹲在一旁，将温水递到关轩面前。

关轩吐得差不多，胸口也舒坦了不少，可鹅卵石待过的地方依旧在发烧，烤过的羊肉夹杂着辛辣的调料和乳香的奶茶掺混在一起，从他的喉咙里滚过，加上反胃带出来的酸水，一时说不清是冲过水的马桶更干净，还是吐完这些东西的口腔更干净。

关轩接过水杯，漱了漱口，最后一口一饮而尽，流入腹中，也算是冲刷了一遍他的喉咙，让胃酸的锋芒收敛了一些，扶着马桶边沿要站起来，腿却发麻没有知觉，眼睛突然发黑一阵眩晕，沈奕恺将其扶住，随后又抱起关轩放到客厅沙发，倒了杯温水递给他。

关轩喝下这杯温水才觉得找回了自己的身体，彷佛刚才抱着马桶哇哇吐的人只是他的魂魄，喝完水，一双发红的眼睛看向沈奕恺，眼角处还有几滴因过度呕吐流出的生理性眼泪。

“还难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