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年真的很想把手机丢进去喂鱼,不过他忍住了,毕竟浪费可耻。
“我在鱼缸旁边看鱼。”余年咬牙回复。
陆景深又问:“你对那张照片怎么看?”
余年回:“眯着眼看。”
不给对方进行无聊提问的机会,余年说:“陆总,你就没有难度更高的问题吗?”
“没有。”陆景深回答得理直气壮。
果断挂断电话,余年点开美股,告诉自己要冷静。
之后的几天,余年每天到公司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助理汇报舆情信息,得到的结果全部都是一切正常。
助理开始胡思乱想,以为正合集团即将暴雷,自己马上失业。
摸不清楚陆景深究竟有什么目的,余年压力倍增,甚至疑神疑鬼起来。等不到固定的孕检时间,他抽空去了趟医院。
反观医生倒是非常淡定,一切尽在把握之中的样子。
“余先生,您刚才说的都是孕早期出现的正常反应,不要太过紧张。”
余年认真翻看检查报告,好像在看价值几个亿的项目。
“您最近和伴侣相处得怎么样?”
“相处时间比较少。”余年诚实回答。
“我建议您多和他相处,这样有助于缓解压力。”
“可我的压力都是他给我的。”
医生:“……”
幸运的是余年没担忧多长时间,源自陆景深的压力逐渐减少。不幸的是,有其他更大的麻烦出现,弄得余年焦头烂额,无暇多想。
这段时间余年的主要精力都放在收购科技公司上面,打算逐个击破早有分歧的三个股东。但同时,有其他人也盯上了这家科技公司,他们公司实力比正合差,使了些不入流的手段分散余年的注意力。
“按照流程,我们请了监理方前来监督验收,他们认为部分不合格,下达了整改通知单。”
“整改过后重新验收,仍然不合格。”
“现在卡在这里,要是再耽误下去,一定会影响工期。”
余年翻看助理递过来的报告,没有直接给出指示。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把前来汇报的员工打发走,余年放下文件,深呼出一口气。
父亲前段时间做了手术,现在还在恢复期,母亲一直在照顾,消耗了不少精力。余年没有把怀孕的事情告诉父亲,现在工作遇到问题,他就更不会说了。
助理跟了余年很多年,鲜少看到余年显露出近乎脆弱的一面。
项目多停工一天,就会多出一天的损失,余年此刻一分钟都不能放松。他联系了相熟的中间人,帮他牵线搭桥,找到了与监理方经常打交道的赵明觉。
赵明觉出身普通,毕业后进入通达集团,同龄人还在苦哈哈工作时,两年后他就与董事长的独生女结婚了。
穷小子一朝翻身飞上枝头。
大家猜测他们是奉子成婚才能如此顺利地上位,结果婚后夫妻二人一直甜蜜过着二人世界。可惜婚后七年,妻子去世,岳母因为伤心过度很快也跟着走了。
岳父连连遭受打击,身体状况急转直下。好事者猜测集团很快易主,谁承想关键时刻蹦出来两个私生子一个私生女。
原来董事长忌惮妻子,一直悄悄养着外室。只可惜三个孩子一个都扶不起来,万贯家财最终还是落入了女婿手里。
吃饭的地点是中间人定的,位于市中心的老洋房,是一家每天只接待两桌的私房菜。
余年刚从公司出发不久,天空就阴沉起来,阴雨绵绵的天气让高架桥上排起长龙。等他带着助理抵达时,其余人已经到了。
兴许是为了营造神秘高端的氛围,老洋房楼梯位置的灯光很昏暗。
“老哥,你这是给我出了个难题呀。”
包厢的门虚掩着,听赵明觉的语气,余年知道他并不想管正合的闲事。
不过来都来了,余年还是想争取试试看。
正合目前的难题赵明觉心知肚明,就是有人故意为之。那人背后关系复杂,他不想蹚浑水,但又不好拂了中间人的面子。
来之前他打定主意走个过场,不过这心思在看到余年后很快变了。
“抱歉抱歉,外面下雨,路上堵了一会儿。”余年人未见,声先到。
他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主位的赵明觉。
赵明觉外表看起来三十多岁,很典型的成熟精英男人打扮。他笑起来眼睛很像狐狸,笑意却未达眼底。
下车后走了一小段路,因为雨不大,余年并没有打伞。蒙蒙细雨中和了他生来自带的清冷气质,给眉眼添了几分湿漉漉的艳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