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黑烟中传了出来。
是铁腕。
他捂着胸口，从卡车驾驶室里爬出来，脸色铁青。
“李晓明……你这该死的植物……是不是有问题？”
“植物？”
李晓明快步走到卡车后方。
只见车厢里，原本用来修复机械教派设施的【机械薄荷】，此刻竟然像发了疯一样，疯狂地缠绕着那台从神殿据点抢来的“核心能源炉”。
“爸爸……疼……”
那个被命名为“大菠萝”的核心能源炉，此刻正发出凄惨的电子音。
它的屏幕上，原本可爱的表情变成了痛苦的哭脸。
“哇卡哇卡！这就是传说中的‘植物缠绕’吗？太不讲道理了！”
“闭嘴，雷鸣竹。”
李晓明看着那一幕，眼中闪过一丝金色的数据流。
【植物名称：机械薄荷（变异种）】
【状态：叛逆期（愤怒）】
【原因：检测到宿主（大菠萝）曾参与神殿的‘净化行动’，判定为‘不洁’。】
【需求：要么销毁宿主，要么……给它找个新玩具。】
“叛逆期？”
李晓明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看着那株正在疯狂“教育”大菠萝的【机械薄荷】，又看了看一脸懵逼的铁腕。
“看来，你的大菠萝以前的‘黑历史’被查出来了。”
“黑历史？”
铁腕一脸茫然，“它以前就是个烧锅炉的啊！”
“不仅是烧锅炉。”
李晓明指了指大菠萝身上的一道划痕。
“这道划痕，是‘净化军团’的制式武器留下的。也就是说，它以前可能是个移动炮台。”
“哇卡哇卡！这就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吗？”雷鸣竹大叫，“小胖子竟然是间谍？”
“我不是间谍！我是被改造的！”
大菠萝委屈地哭喊着，“爸爸……救我……我不想被洗脑……啊不，我不想被净化……”
“停。”
李晓明叹了口气，走上前，一把揪住【机械薄荷】的一片叶子。
“松手。”
【机械薄荷】抖了抖叶子，发出一阵类似撒娇的嗡嗡声，但就是不松手。
“它说，除非给它找个新玩具。”
房孜孜翻译道。
“新玩具？”
李晓明转过头，看向众人。
“谁有闲置的、带点‘黑历史’的机械？”
“我有！我有！”
顾字兴奋地举手。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被拆得七零八落的机械蜘蛛——那是之前铜牙的宠物。
“这个怎么样？它以前是负责窃听的，绝对有黑历史！”
“哇卡哇卡！这就是‘窃听风云’吗？”雷鸣竹吐槽，“这玩意儿看起来像蟑螂！”
“成交。”
李晓明一把抓过那个机械蜘蛛，扔给了【机械薄荷】。
【机械薄荷】立刻松开了大菠萝，转而去缠绕那个机械蜘蛛。
几秒钟后。
【机械蜘蛛（改）】
【特性：主动窃听。不仅能窃听声音，还能窃听‘数据流’。】
“哇卡哇卡！这就是‘特工’吗？”雷鸣竹羡慕了，“本大爷什么时候能进化成特工？”
“你？”
李晓明瞥了它一眼，“你只能进化成‘气氛组’。”
“哇卡哇卡！抗议！本大爷要当‘主角’！”
“安静。”
李晓明打断了雷鸣竹的抗议，转头看向铁腕。
“铁腕，这里交给你了。”
“你要走？”
铁腕捂着胸口，脸色依旧不好看。
“船票到手了，自然要去坐船。”
李晓明看了一眼手中的泛黄船票。
“轮转之海……”
“希望那里，能给我带来点惊喜。”
“夏野，顾字，房孜孜。”
“在！”
“登船。”
……
幽灵公海，午夜。
海面上浓雾弥漫。
一艘巨大的、破败的幽灵船，缓缓从浓雾中驶出。
这艘船看起来像是由无数艘沉船拼凑而成，船身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骨头和破布。
船头，站着一个身穿燕尾服的骷髅人，手里提着一盏幽绿色的灯笼。
“欢迎登上‘深渊号’。”
骷髅人的声音像是两块骨头在摩擦。
“前往‘轮转之海’的单程票，请出示。”
李晓明走上前，递出那张泛黄的船票。
骷髅人接过船票，用那双幽绿的眼眶看了看，然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祝你们……旅途愉快。”
李晓明踏上甲板。
随着她的脚步落下，周围的景色突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破败的船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金碧辉煌的——
豪华游轮大厅。
大厅里，穿着燕尾服和晚礼服的“乘客”们正在优雅地交谈、跳舞。
但仔细看去，这些“乘客”的身体都是半透明的，或者……残缺不全的。
有的脑袋是颗炸弹，有的身体是团烟雾，还有的……根本就是一堆零件。
“哇卡哇卡！这就是传说中的‘鬼船’吗？”雷鸣竹惊恐地大叫，“怎么全是鬼？本大爷最怕鬼了！”
“闭嘴。”
李晓明冷冷地扫视了一圈。
“这里不是鬼船。”
“是‘灵魂收容所’。”
“所有被神殿遗弃、无法轮回的灵魂，都会聚集在这里。”
“我们要找的人，就在船上。”
“谁？”
夏野扛着加特林，警惕地问道。
“张天蓝。”
李晓明握紧了手中的船票。
“或者说……”
“他的一部分。”
就在这时。
大厅中央的舞池突然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乘客”都转过头，用那双空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李晓明一行人。
一个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她手里提着一盏和船头骷髅人一模一样的灯笼。
“你来了。”
小女孩抬起头，露出一张精致却苍白的脸。
她看着李晓明，嘴角勾起一抹与年龄不符的诡异笑容。
“哥哥等你很久了。”
“他在顶层。”
“他说……”
“该下完这盘棋了。”
“哇卡哇卡！这就是传说中的‘接头人’吗？”雷鸣竹大叫，“小女孩好可怕！本大爷要妈妈！”
“闭嘴，雷鸣竹。”
李晓明看着小女孩，眼中金色的数据流疯狂滚动。
【目标识别：张天蓝的‘善良人格’（暂命名：小白）。】
【威胁等级：？？？】
【特殊状态：极度危险（被封印）。】
“带路。”
李晓明收起系统界面，大步走向楼梯。
“好啊。”
小女孩笑着点了点头，转身走向楼梯。
“请跟我来。”
“通往地狱的路……”
“可是很黑的哦。”
……
游轮顶层，甲板上。
这里没有灯光。
只有一轮血红色的月亮，悬挂在漆黑的海面上。
甲板中央，摆放着一张古老的棋盘。
棋盘前，坐着一个人。
他穿着那件熟悉的破旧风衣，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露出一张玩世不恭的脸。
“哟。”
“李晓明。”
“好久不见。”
“张天蓝。”
李晓明停下脚步，看着他。
“你果然在这里。”
“我不在这里，谁给你发工资？”
张天蓝笑了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我们来谈谈。”
“谈谈怎么把这艘船，炸了。”
“哇卡哇卡！这就是传说中的‘炸船’吗？”雷鸣竹兴奋地大叫，“本大爷喜欢！”
“闭嘴，雷鸣竹。”
李晓明走过去，坐在他对面。
“说吧。”
“什么条件。”
“爽快。”
张天蓝打了个响指。
“我要你帮我做三件事。”
“第一，找到‘神殿核心’的入口。”
“第二，打败墨玄。”
“第三……”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第三，杀了我。”
“哈？”
雷鸣竹愣住了。
“这就反转了？”
“张天蓝，你疯了？”
李晓明皱起眉头。
“我没疯。”
张天蓝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的灵魂被撕裂了。一半在这里，一半在墨玄的身体里。”
“只有杀了我，才能彻底切断我和墨玄的联系。”
“否则……”
“我迟早会变成他。”
“哇卡哇卡！这就是传说中的‘自杀式袭击’吗？”雷鸣竹大叫，“太感人了！本大爷都不忍心看了！”
“闭嘴。”
李晓明看着张天蓝，沉默了片刻。
“如果我拒绝呢？”
“拒绝？”
张天蓝笑了。
“那你永远也别想离开这里。”
“而且……”
他指了指身后的海面。
“看看那是谁。”
李晓明猛地转头。
只见漆黑的海面上，无数双幽绿色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是……无数个“张天蓝”。
有的是拿着手术刀的医生，有的是拿着枪的士兵，有的是穿着神殿长袍的祭司。
“这些都是……我的‘失败品’。”
张天蓝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
“如果你不帮我。”
“我就让它们……陪你玩玩。”
“哇卡哇卡！这就是传说中的‘人海战术’吗？”雷鸣竹尖叫，“太多了！根本打不过啊！”
“闭嘴，雷鸣竹。”
李晓明深吸一口气，眼中金色的数据流瞬间暴涨。
“系统。”
“启动【规则篡改】。”
“目标：张天蓝的‘失败品’。”
“规则修改：所有‘张天蓝’克隆体，强制转化为【植物肥料】。”
“哇卡哇卡！这就是传说中的‘强制转化’吗？”雷鸣竹大叫，“太暴力了！太美了！”
随着李晓明的话音落下。
海面上那些逼近的“张天蓝”克隆体，突然僵住了。
随后，它们的身体开始迅速枯萎、腐烂，最后化作一堆绿色的液体，融入了大海。
“哇卡哇卡！这就是‘植物的力量’吗？”雷鸣竹崇拜了，“晓明姐太帅了！”
“你……”
张天蓝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终于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