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赌场，VIP室。
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个坐在轮椅上、掀开绷带露出旋转齿轮的“船票管理员”，正死死地盯着李晓明推到桌面上的那个布娃娃。
“这是……”
管理员的声音通过齿轮的震动传出，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神殿……禁忌的产物？”
“禁忌？不不不。”
李晓明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它只是……有点挑食。”
“而且。”
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视线扫过在场的三个“怪物”——情报贩子、武器贩子，最后落在管理员身上。
“它说，它饿了。”
“哇卡哇卡！饿了就吃！本大爷也饿了！有没有那种带脆骨的机械鸡爪？”雷鸣竹在李晓明身后嚷嚷着，虽然被顾字强行按住，但声音依旧穿透力十足。
“闭嘴，雷鸣竹。”
李晓明冷冷地瞥了一眼那个浑身长满眼睛的情报贩子。
“怎么？不敢玩？”
“嘎嘎嘎……谁说不敢！”
情报贩子怪笑一声，身上几十只眼睛同时眨动，贪婪地盯着李晓明。
“既然你要玩‘灵魂博弈’，那就按这里的规矩来！”
“三局两胜。”
“赢了，你们拿走船票。”
“输了……”
他阴森地笑着，“你们的灵魂，包括那个布娃娃，都归我们！”
“成交。”
李晓明打了个响指。
“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管理员按下了轮椅上的一个按钮，桌面缓缓裂开，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我要当庄家。”
……
第一局：记忆迷宫
“游戏开始！”
管理员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船舱内。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李晓明和对面的“武器贩子”同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再睁眼时，他们已经身处一个由无数镜面组成的迷宫中。
“规则：找到自己最真实的‘记忆碎片’，并将其带回起点。先回来者胜。”
李晓明看着周围的镜面，上面映照出无数个“她”。
有的是在末日小镇里，冷漠地用铁管敲碎丧尸头颅的她；
有的是在无限列车上，冷眼看着赌徒们互相残杀的她；
还有的，是刚刚觉醒【审判者】能力时，眼中闪烁着金色数据流的她。
“哼，雕虫小技。”
李晓明闭上眼。
她不需要找。
因为她很清楚，自己最真实的记忆是什么。
——是那种无论看到什么、经历什么，都无法产生丝毫波澜的“空虚感”。
是那种被系统判定为“情绪缺乏”的“缺陷”。
“出来吧。”
她轻声说道。
【系统提示：是否召唤辅助植物？】
“召唤。”
一道绿光闪过。
并没有出现什么威风凛凛的战斗植物。
而是一株……看起来蔫头耷脑、浑身散发着“我不想活了”气息的——
【社恐含羞草】。
“哇卡哇卡！这就是关键时刻吗？你叫这个废物出来干什么？”雷鸣竹的声音通过【社恐含羞思】的叶片传导进来，显得有些失真，“我们要的是攻击力！不是防御力！”
“闭嘴。”
李晓明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含羞草的叶子。
“看到那些镜子里的‘我’了吗？”
含羞草抖了抖叶子，发出一声类似叹息的电子音。
“它们……好烦……”
“去。”
李晓明指了指那些镜面，“把它们，都‘吞’了。”
“哈？”
含羞草愣了一下。
下一秒，它突然膨胀起来，原本绿色的叶片瞬间变黑，像一张张贪婪的大嘴，扑向那些镜面。
“啊啊啊啊！这是什么鬼东西！”
对面的武器贩子正躲在一面镜子后面，试图通过伪装成镜子来偷袭李晓明。
但他惊恐地发现，那些镜子竟然开始……融化？
不，不是融化。
是被那些黑色的草叶……吃掉了！
“哇卡哇卡！干得漂亮！这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吗？”雷鸣竹兴奋地大叫，“镜子杀手！本大爷喜欢！”
李晓明没有理会喧闹的雷鸣竹。
她走到迷宫的中央。
那里，悬浮着一块散发着微光的晶体。
那是她的“记忆碎片”——
【审判者的冷漠】。
她伸手握住晶体。
下一秒，场景破碎。
……
现实世界。
“噗——！！”
对面的椅子上，那个武器贩子猛地喷出一口黑血，整个人像被抽干了一样，瞬间苍老了几十岁。
“怎么可能……你……你竟然……”
他颤抖着指着李晓明，“你竟然把自己的‘人性’都吃掉了？！”
“人性？”
李晓明把玩着手中的晶体，神色淡漠。
“那东西，只会拖慢我的速度。”
她将晶体随手扔进背包，看向对面的管理员。
“第一局，我赢了。”
“嘎嘎嘎……好！好一个心狠手辣！”
情报贩子怪笑着鼓掌，身上的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但这才刚开始。”
“第二局，由我来！”
情报贩子猛地站起身，身体像一团软泥一样融化，随后重新组合，变成了——
夏野的模样。
“李晓明。”
“假夏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尖锐的牙齿。
“还记得吗？在衰败城市，你为了测试【荆棘蔷薇】的毒素，差点害死他的时候？”
“你找死。”
李晓明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哇卡哇卡！这是激将法！晓明姐别冲动！”雷鸣竹大喊。
但李晓明已经动了。
她没有召唤植物，而是直接拔出了腰间的匕首，冲了上去。
“假夏野”大笑一声，手中凝聚出一把血色的长矛，迎面刺来。
两人的身影瞬间交织在一起。
“砰砰砰砰砰——！！”
拳脚相加，匕首与长矛碰撞，火花四溅。
“假夏野”的实力竟然出奇的强，而且他对夏野的战斗习惯了如指掌，每一次攻击都直击李晓明的要害。
“你就这点本事吗？”
“假夏野”一拳轰在李晓明的肩膀上，将她击退数步。
“连保护队友都做不到，你还当什么队长？”
“当啷。”
李晓明手中的匕首掉在地上。
她捂着肩膀，单膝跪地，大口喘息着。
“晓明姐！”
顾字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想要冲上去，却被房孜孜拉住了。
“别动。”
房孜孜抱着那个布娃娃，眼神异常冷静。
“那是……假的。”
“嘎嘎嘎！看到了吗？你的队友都不信你了！”
“假夏野”举起长矛，对准了李晓明的胸口。
“去死吧！”
长矛带着呼啸的风声，刺了下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假夏野”突然僵住了。
他的胸口，插出了一根翠绿色的藤蔓。
“什……什么？”
“假夏野”难以置信地低下头。
那根藤蔓并不是攻击他的。
而是……缠绕在李晓明的手臂上，正在源源不断地输送着绿色的光芒。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生命值低于10%。触发植物【生命之藤】的被动技能——【共生链接】。】
【正在共享植物的生命值……】
“你……你竟然……”
“假夏野”惊恐地看着李晓明。
李晓明缓缓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你以为，我会不知道吗？”
“夏野的战斗风格虽然狂暴，但他从来不会攻击队友的左肩——因为那里，有旧伤。”
她猛地一拳轰出，直接贯穿了“假夏野”的胸膛。
“啊啊啊啊啊——！！”
情报贩子的惨叫声从“假夏野”体内传出。
“你……你怎么可能……”
“因为。”
李晓明抽出拳头，冷冷地看着化作一滩烂泥的情报贩子。
“我是他们的队长。”
“也是他们的……‘规则’。”
“哇卡哇卡！这就是传说中的‘信任背摔’吗？”雷鸣竹感动得一塌糊涂，“本大爷的竹叶都要掉光了！”
“第二局。”
李晓明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向最后一位对手——
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管理员。
“还用比吗？”
管理员沉默了。
他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情报贩子和武器贩子，又看了看李晓明身后，那个正散发着诡异气息的布娃娃。
“不用了。”
他叹了口气，按下了轮椅上的一个按钮。
“你赢了。”
“船票，在这里。”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船票，扔给了李晓明。
“这是通往‘轮转之海’的单程票。”
“记住，上了船……”
“就没有回头路了。”
李晓明接过船票。
那是一张用某种生物皮肤制成的船票，上面写着一行血红色的字：
【登船时间：午夜。登船地点：幽灵公海坐标X-001。】
“有没有回头路。”
李晓明将船票收好，转身走向门口。
“那是弱者才会考虑的问题。”
“我们走。”
……
离开赌场的路上。
一行人走出了那艘破败的赌船。
回到小艇上，众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哇卡哇卡！太刺激了！这就是传说中的‘赌神’吗？”雷鸣竹兴奋地扭动着，“本大爷决定了，以后我的外号就叫‘赌神竹’！”
“闭嘴。”
李晓明坐在船头，看着手中的船票，眉头却微微皱起。
“怎么了，晓明姐？”
房孜孜抱着布娃娃走过来，小声问道。
“那个管理员……太容易放弃了。”
李晓明沉声道，“他明明还有底牌没出。”
“底牌？”
顾字推了推眼镜，分析道：“你是说那个旋转齿轮？我刚才扫描了一下，那个齿轮里似乎封印着一个……高级圣徒的灵魂？”
“不。”
李晓明摇了摇头。
“是那个布娃娃。”
她转过头，看向房孜孜怀里的布娃娃。
“它刚才……是不是笑了？”
“啊？”
房孜孜愣了一下，低头看去。
只见那个布娃娃依旧咧着嘴，保持着那个诡异的笑容。
“它说……”
房孜孜的脸色有些苍白，“它说……它还想玩……”
“玩？”
李晓明眯起眼睛，正要说什么。
突然。
【系统提示：检测到植物【机械薄荷】出现异常状态。】
“轰——！！”
一声巨响打断了她的思绪。
只见队伍后方，负责押运物资的那辆改装卡车上，突然冒出一股黑烟。
“怎么回事？”
夏野立刻举起加特林，警惕地看向卡车。
“咳咳咳……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