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宅内丫鬟疾行如风,入内急忙禀告,柳淬尾淡淡扫了一眼屋内,叫春莺几个不要露面,春莺倒急着护主,还是被阻拦了下来。
她们只能在里屋牵着另外两姐妹,局促不安。
桃花宅门匾下,柳淬尾扫视着面前的国子监学子,她冷着脸,未发话。
李恒先一步上前,踏上台阶,轻视着柳淬尾,并没有作揖行礼。
李恒说:“那日闯入早场,忘记了你,乃是我的过失!”
“何过之有?”柳淬尾冷脸反问。
“你技承定波侯,身上流的却是柳思道的血,若非金河画坊说起画本子,我当真忘记,你乃是前太子党羽余孽之子!”
“皇帝诏我回都,内阁通晓六部,六部昭告天下,为何当时不提及,放到至今,我且问问,你是谁的狗。”
“敢对我张牙舞爪,今日我任职三品锦衣卫北镇抚,你们见着我没有照着规矩行礼问安,反倒是举着旗子大喊大叫不知礼数。”
“此番你为着什么?”
李恒一愣,随后暴跳如雷,举起大旗道:“我为天下社稷安危请命!吾等血书联名,要求皇上废黜余孽,何错之有?”
柳淬尾腰间挂着绣春刀,目光阴冷,她唇吐冷言:“天下社稷?”
“你对社稷可曾做出贡献,你凭的什么,你的三寸不烂之舌?”
这话有些尖锐,刺痛了李恒,他紧张的神色逐渐变得狂怒。
“罪臣之子!岂会承认自己对皇室江山有害!”
“大家不要被她的鬼话蛊惑,和光年玉州万人死于洪水,就是因她这身血造成的。”
顿时,喧哗四起,他们士气来得更凶猛了。
其中有人道:“各位同窗皆是苦读多年,考入国子监倾尽毕生心血,然而罪臣之子却逃过命劫,捞下功名,安安稳稳的做了高官儿。”
“试想这些年顶着蜡翻阅经书的时辰,我一刻都不能忘!”
“你承了定波侯的美名,翻身一跃便是北郡大帅!”
“即便当年年幼童身,父债子偿,如今亦是该偿还到你身上!”
李恒举起手,势如洪荒高喊道:“谁愿意随我一同入宅!砸了这宅子,叫她没了栖息地!”
“如同当年玉州孩童那般流落街头!”
说罢,众学生就要冲进宅子,年关那日新挂的红灯笼被挑落下来,贴着福字的窗花被撕下,他们正要冲身进去。
柳淬尾此刻再也收不住戾火,心中已然被扇起滔天恨意,国子监学生什么大义凛然,仁义礼智信,在此刻演绎的是多么可笑。
而世人尊称这帮学生为正人君子,当属坐怀不乱的柳下惠,是整个大启的骄傲栋梁。
“谁敢?”
柳淬尾咬牙低吼,绣春刀出鞘,寒光映出她半边脸,凌厉的杀气瞬间席卷四周。
柳明柳暗二人对视一眼,随后跟着主子一起抽刀,不甘示弱。
柳暗打着噱头说道:“镇抚位列天下四将之一,我等出生入死追随多年,待会丢了手指还是性命,各位自己多担待!”
“你以为打着吞沙惊海的由头,我们就怕了吗?”
“冲进去,我不信她能将国子监学生杀个精光!到时世人三言两语就能将她千刀万剐!”
话落,众人一拥而上,柳淬尾挥起刀来,刀光一闪,李恒未曾反应过来,阵阵疼痛袭来,他才发现,左手的食指掉了半截在地上。
柳淬尾冷冷地说道:“念着你是国子监的学生。”
“给你留一只手写折子上奏。”
须臾间,国子监学生通通被踹翻在地,他们捂着胸口哀嚎,李恒呆坐在原地。
周围原本没有百姓围观,但喧闹声实在太大,百姓先前也听闻了传言,个个不敢靠近,只等翻墙到邻舍探听,因此柳淬尾有了一个凶神恶煞的形象。
李恒左手食指涌着鲜血,裸出半截白白的骨头,他额间吓出了一身虚汗,原本他以为柳淬尾不敢将他如何,毕竟他师从何处,那天都有说明,可是他算不准,柳淬尾是个说一不二的主儿。
李恒恼羞成怒,同窗们有些害怕,便退开了几步,没了方才的士气。
他捂起手指来正要说话,一道极其不悦的声音响起。
“哟,今儿又唱的哪出戏?”
“沉一。”蘅玦牵着玉带,白毛小雄狮立于脚下,鼻子一抽一抽的嗅着血腥味儿。
这道声音传来,众人不用想也知道了是谁,目光投向他。
李恒顿时面露局促,他举过左手走向蘅玦,道:“都督同知,监生李恒要状告柳淬尾!”
鲜血滴落在脚下石路,染红了地面的石子,李恒述说着不公
“北镇抚十恶不赦,今监生行公义,她竟将我的食指砍下一段,罪臣之子尚且不知悔改!为我朝大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