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是个女…女儿身…”柳暗一番醉意,迷迷糊糊说道
“我便嫁给主子…给主子当一辈子贴心人儿去…”
众人大乐,哄堂大笑。
“柳暗,今儿我瞧着你,守岁是不成了。”柳淬尾伸筷夹过一块腊肉。
柳暗迷迷糊糊的应着话,没有人听清他说了什么,只知今夜良辰难得,合该尽兴。
一夜北风呼啸,桃花宅里张灯结彩,灯火阑珊,晚饭前挂起的红心结,此刻被风吹的摇摇晃晃,飘悬在空中,如彩蝶起舞。
北风掠过花宅,又卷走几分春意,只道是嫣然回首,人在灯火阑珊处。
捻指过了初三。
柳明从宅外飞奔踏入,他带着一个噩耗而来。
“主子,不好了!”柳明喘着大气,声音急促而慌张。
“什么事,这么急?”
柳淬尾挽着射箭的弓,从杂物房里露出衣袍的下摆。
难得清闲,她正想要在后院立几个靶子,练习闭眼射箭,只靠听觉。
“主子,庸都外面疯传,说…”
见他讲话吞吐,柳淬尾走了出来,她今日一身爽利装扮,腰间只系着一条淡蓝色腰带,高马尾束着顶素冠。
“说什么?”
柳明跪地拱手,垂下眸子,欲言又止,良久开口:“国子监李恒,领着诸多学子起义。”
“说主子生父柳思道乃是千古罪人,当今主子入仕为武将,虽承定波侯之后,身上流的仍然是柳思道的血。”
“他们说天皇不济,主子您从北郡回来时,六部已将此事通告庸都,虽说内阁下令通传,但当天已然有不少官吏和百姓表示不服,只是皇帝采取不闻不问的态度,主子这才顺利入都了。”
柳明沉下声音,低着头不敢直视对方。
只听“砰”的一声,靶子重新被扔回杂物房,柳淬尾沿着瓦廊下走,边走边问:“若是这些个羸弱书生早些抗议,我脚下踩的便不是这块腌臜地儿。”
她走入正厅,翻找着前段时间文现朱送来的卷宗,当天皇帝说派人去缉拿了彭勤,人第三天就到了诏狱。
想着开春后再刑审,没想到亲王一死,她的传言便迅速传遍都城。
世人皆知她身上留着柳思道的血,如果跟外面传言一致,那么在她回都时便有人阻拦。
她摊开卷宗,仔细理着思路,端木君兰开春前就服刑,当日都城满是流言,更有甚者状告端木君兰生前还未就藩的罪名。
符纪连病怏怏,几时能够苏醒尚未可知,那日窗口弹入的石子,正是要着符纪连性命去的。
难道是权诽?
她思索着,很快又否定了,皇帝当日没有说牵连权氏的意思,宜太妃入了观山庙,更没有通天之手。
“除了国子监学生起义,你可有打听过,煽动百姓的源头出自何处?”
柳明摇头,他太着急了,根本没顾上打听,就冲回来通传消息。
“主子,是外头画坊。”柳暗跨入门槛,禀报道”
“金河旁有个画坊,再往东走,便是都督府。”
“都督府?”
柳淬尾蹙眉疑惑,旋即咬牙道:“蘅玦?”
“有可能。”柳暗走过墙壁,取下弯刀。
“属下打听,金河画坊里头的主儿,是蘅玦的表兄弟,两人经常往里出入,他画坊里头收益,一部分靠画坊姐儿卖画,还有一部分是有个老头儿在里面说书讲话本。”
“说书的?”柳淬尾微微挑眉。
柳明点点头:“方才我抓着路人打听,国子监学生现下在金河里边遛街走巷,举着旗头高喊,朝廷清流已溃,前有杜伯瑶销声匿迹,不知去向,后有公正廉明的编修符纪连倒卖官纱,谋取私利。”
“但这说书的也是杀千刀,他竟敢将当年水患事变重新拾起,当个话本儿添油加醋的将出来。”
柳淬尾淡道:“蘅玦表兄弟?”
“他姓甚名谁?蘅玦与此人可熟络?”
柳暗沉思片刻,握着刀柄道:“说不上熟络,总归也不陌生。”
“那路人赶着驴车,我便也没好细细打听。”
没过半晌,桃花宅外涌来大波人群,彼时吵闹喧哗声不止,一行人穿着素净,衣衫整齐,一看头上围的四方平定冠,便知是那些学生子弟。
走在前头的李恒,举着一头满是红字的大旗,他如众星捧月一般,引领众人走近桃花宅。
李恒举旗高喊着:“玉州万人冤魂无辜,水患事变余孽当除!”
其余子弟踩着石路紧跟,纷纷效仿,声势浩大的举手投足道:“清余孽,平四方,尔为佞臣之后,不配入朝为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