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片场门口多了一辆银灰色的餐车。

车身上印着某个高端私人餐厅的logo，工作人员穿着统一的白色制服，正在往折叠桌上摆保温餐盒。三明治、沙拉、现磨咖啡、热豆浆、现烤的牛角包、刚出炉的蛋挞、切好的水果拼盘，摆了长长一排，旁边还支了个小炉子，有专门的厨师在现场煎蛋卷，黄油在铁板上滋滋作响，香气飘满了整个片场。

林予站在餐车旁边，西装笔挺，衬衫领口一丝不苟地扣着，手里端着一杯刚做好的手冲咖啡。

他微笑着和每一个来领早餐的工作人员点头致意，语气温和得像在招待自家客人。场务们面面相觑，有人小声问这是谁，有人低声回好像是宋老师公司的林总，之前来过片场好几次；老员工默默拿起一杯咖啡躲到监视器后面，新来的实习生端着盘子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没能抵抗现烤牛角包的香气。

林予甚至还给每人准备了一份小礼盒，里面是一块手工巧克力和一张印着“拍摄顺利”的卡片，巧克力的包装纸上印着烫金的logo，卡片上的字是手写体，每一张都写得工工整整。

方远山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走到餐车前，低头看了看那排保温餐盒。林予递给他一杯刚做好的手冲咖啡。方远山接过来喝了一口，拿起一个牛角包咬了一大口，含含糊糊地说这面包不错。

旁边的副导演凑过来，压低声音：“方导，您不是烦他吗。”

“有人送上门来，你不吃，不浪费粮食吗。”方远山一边嚼一边看着林予，音量半点没压，“林总，你这么早就来片场，公司那边没事干了？”

林予笑了笑：“公司的事再忙，也得来看看剧组的进展。毕竟这部戏我们公司也投了，方导拍得顺利，我才能放心。”

“你放心，我这戏从来没什么不顺利的——除了某些人总爱给我塞人。”方远山又咬了一大口牛角包，转头冲场务喊了一嗓子，“那个谁，把餐车挪到休息区最里面去。面包留下，人不许再往里走。”场务连忙点头，推着餐车往里挪。林予端着咖啡杯站在原地，笑容丝毫未减。

宋挽的车子开过来的时候，林予特意拿出提前备好的一份，迎了过去，苏念说了一声：“林总。”

林予拍了拍苏念的胳膊：“辛苦了。”

不止是苏念，连宋挽的化妆师她们也都有额外的礼物。

宋挽看着林予这个样子，微微有些皱眉，但她也没好意思说些什么，只是道了一声谢谢。

陆沉舟倒是没给林予好脸色，只说了一句：“好久不见。”

林予笑了笑，问他吃吗？

陆沉舟说，算了，酒店吃过了。但是还是拿了一份，递给了杨康，杨康也没道谢，因为他知道陆沉舟代言告吹的事情，十有八九就是林予干的。

林予也不在乎，依旧保持着微笑。

郁薇是最后一个来领早餐的。她今天穿着戏里的服装，头发盘得很高，但走近餐车时步伐明显慢了半拍。她站在折叠桌前，手指在各式保温餐盒间游移着，最后只拿了杯黑咖啡。她端着咖啡走到林予面前，声音比平时轻了不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总，昨天的事——”

“晚点我再找你。”

林予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语气和刚才跟方远山说话时一样温和。郁薇还想说些什么，林予伸手打断，然后缓缓地说道：“我说了，晚点再说。”

他说完，便端着咖啡从她身侧走开，和制片方代表去聊剧本的下一步安排，态度客气而疏离。郁薇站在原地，端着那杯黑咖啡的手轻轻抖了一下，杯中的液面泛起一圈极细的波纹。

林予确实长得很帅，现场有很多女生看到林予都在议论，修长的身材还多金，任谁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吧。

而林予对任何人都保持着风度，这更让片场的议论声更多了。

开拍后，林予很知趣地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全程看完了当天上午的拍摄。第一场是陆沉舟和向暖的对手戏——剧本里是女二林蔚然在站台上偶遇男主，暗恋多年却只能远远看着他的背影。这场戏是方远山昨天临时加的，为的是让女二的角色更立体，也让后续的情感纠葛更有说服力。

向暖站在站台尽头，手里捧着一本台词本，指尖在纸页边缘使劲地掐着。她深呼吸了好几次，然后抬头看向陆沉舟。监视器后面的方远山喊了开始。陆沉舟靠在站台的立柱上，手里拿着道具文件夹，目光越过人群看向她。剧本上写的是“男主微微点头，转身离开”，但他没有立刻转身。他在点头之后多停了一拍，目光在她脸上轻轻停留了一下——那个停顿不在剧本里，却让向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