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薇说也是，以后在组里还有很多机会。

说完，又有几个人从门外走了进来，一人手里捧着一个大箱子。

“这是我给大家买的奶茶，大家辛苦了。”

郁薇脸上的笑容都快让粉底掉了。

方导站起来，有些不高兴的看着郁薇，他的一声咳嗽，谁也不敢去接过奶茶。

制片人从旁边快步走过来，脸上堆着笑，语调轻快得像是在宣布一个所有人都应该感到高兴的消息：“方导，郁薇老师加入我们剧组，担任女二号。资方那边协调了很久，合同今天早上刚刚签完。正好赶上开机典礼，也是一个好兆头。”

方远山端着他的保温杯，杯盖拧开到一半，停了。他看了看制片人，又看了看郁薇，然后放下保温杯——动作很轻，但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所有人都听得见的闷响。

他说资方协调——哪个资方。

制片人说是林总那边推荐的，郁薇老师之前和宋老师合作过，也有话题度，对剧组宣发是加分项。

方远山说女二已经定了，她来演什么。

制片人说向暖可以演女三，都是新人，戏份差得不多，都是为剧组好。方远山说剧宣已经发了，演员表都公布了，现在换人损失太大。制片人压低声音说这是资方的意思，合同已经签了。

方远山沉默了好一会儿。现场的气氛降到了冰点，场务们全部低头假装干活，记者们被工作人员礼貌地请到了茶歇区，拍摄设备全部关停。方远山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向暖——她站在那里，手里的出入证已经被捏得皱巴巴的，方远山知道她听见了，她努力保持笑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但是嘴唇的微微发抖还是出卖了她。

他又看了看郁薇的经纪人那张志得意满的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保温杯。

他把杯子放在桌上——这一次，没有任何声音。他说向暖还是女二，郁薇演女三。女三的戏份可以加，但女二不能换。制片人为难地看着郁薇。

郁薇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她重新整理好那个弧度，说没问题，女三也很好，她喜欢这个角色。

她说完这句话，目光越过制片人的肩膀，落在宋挽脸上。她说宋老师，很高兴能再次和你合作。

宋挽微微点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欢迎进组。”

两个人的目光在人群里撞在一起，谁也没有移开。记者们被重新请回来，直播信号重新接通，开机典礼继续推进。大合影时，郁薇主动站到了宋挽旁边，对着镜头笑得灿烂而体面。闪光灯噼里啪啦地亮，她压低声音，用只有宋挽能听到的音量说：“你是不是以为你赢了。我告诉过你，我要站在比你更高的地方。现在才刚刚开始。”

宋挽面对镜头，嘴角还是那个标准的弧度。她压低声音回了一句：“站得高摔得重——我以为你已经学会了。”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两个人并肩站在灰蓝色的站台墙前，笑得一模一样得体。

傍晚。

北京一家私人会所的包厢里，圆桌上摆着精致的菜肴，红酒已经换了第三瓶。

在座的十几位全是圈内有头有脸的资本大佬，有品牌方的亚太区负责人，有院线的区域总监，还有两家影视基金的投资代表。林予坐在主位旁边，衬衫袖口解开了一颗，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整个人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半杯红酒，笑容温和而从容。

有人端着酒杯说最近市场上几个新人都看不太准，陆沉舟的负面热搜虽然降了，但路人缘这个东西不好说。林予笑着给对方斟上大半杯酒，说他在圈内摸爬滚打这么些年，如果说陆沉舟是当初最耀眼的流星——他顿了顿，流星这个词落地的时候，他的嘴角浮起极淡的笑——那他新签的这个艺人就是未来的恒星。

他说这孩子的人气最近在测试期表现得非常好，粉丝粘度比同期艺人高出一大截，关键是干净——没有负面新闻，没有对家撕扯，品牌方想怎么塑造就怎么塑造。他跟陆沉舟不一样，陆沉舟身上背了太多不确定因素，品牌方跟他合作随时可能被翻旧账。

新人就像一张白纸，你们想在上面画什么，就是什么。

在座的大佬交换了一个眼神。

品牌方亚太区负责人放下酒杯，说市场部的人之前和陆沉舟有过合作，反馈确实不错，但如果新人更有性价比，可以再谈。

林予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说：

“不会让各位后悔的，费用都好说，主要我们需要一个舞台。”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还是那个温和的笑，客气、真诚、为别人着想，但杯沿碰在一起时发出的那声脆响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饭局散场时已经是深夜。林予站在包间门口和每一位大佬握手告别，脚步有些飘，但他的眼神还是清醒的。司机在停车场等他，他把车窗摇下来半截，冷风灌进来，吹得他太阳穴上的血管一下一下地跳。

他靠在座椅上，手指把手机屏幕按亮。他打了一个电话。

秘书说：“郁薇拿到了女三了”。

“我太了解方远山了，女二他不会动得，我只有提出女二的要求，郁薇这种蠢女人，才有可能拿到女三的角色。”

酒还是吃的有点多了，让林予的话比平时密了。

郁薇已经进了组，他安插的人也已经在剧组里落了脚。一切都在朝着他设想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