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种,杂种,杂种。
同村的人都叫她杂种,包括她一个户口上的人。年幼的时候,颜宋不懂这些种种恶意来自于哪里,年幼的时候也曾有过美好的回忆。
是早上起来阿婆的饭团。还是月光下牵着阿公的大拇指。
成年人的较量、谎言,恶心,不要试图蒙蔽稚子。因为谎言终究会被拆穿的一天。
颜宋在年幼的时候是怀着赤子心信任过雷秀,颜会智的。直到发生的桩桩件件,才发现,有些人是没有心的。
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雷秀说自己没有上过一天的学堂,有一天让颜宋教她识字,认字,练字。那是有个练习册的,雷秀对颜宋说那本练习册,她一个晚上都写完了。荒缪,想想当年,颜宋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看着一字未动的练习册。
在灶房烧火,颜会智和其母亲钟氏。不经意问到“颜宋,如果关在认你,你会不会回关家?”,那母子之间的算计和眼神,哪怕将近过了二十年。颜宋都无法忘怀。
原来他们所求所图不过是利益最大化。
在尚在襁褓中,他们都未曾在意过颜宋的生死,而后在颜六发娣骑自行车载颜宋绞伤了脚踝,险些落下残疾,他们也未曾有一丝怜悯。
那个夏天,是阿婆背着颜宋,每天上上下下的换药,敷药,害怕颜宋成为一个瘸子。
原来事实不过如此,仅仅是如此。颜宋知道吗?颜宋早早就感受到了身边每一个人的恶意。
无论是村头颜拐子的不怀好意,似有若无的触碰,还是村尾颜麻子看似不经意的接触。颜宋知,而只能当作不知,太小了,力量太小了,小到自己小小的一口饱饭都做不到裹腹。
犹记得寒冬,屋子里的人都在烤火,看电视。
年幼的颜宋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裳,在田埂上去摘蔬菜,又或者是寒冬腊月的天气,在山上背着一颗比她重不知道多少倍的柴树。
又或者那肩膀挑着粪桶或者扁担。又或者是那沉甸甸的牛粪。
下着大雨,雷秀说要给蔬菜浇水。田野上有个年幼的身影,在雨中挑着水浇菜。
又或者,颜宋在前面挑着尿,雷秀在后面跟着。村子里的人见了哪个不说,哟,白捡来这么能干的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