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

“说你也喂它啊。”

裴栩看着她，沉默了一瞬。

“我如果说了，你会多看我一眼吗？”

沈星遥愣住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

好像她很不在意他似的。

不对——

她好像确实也没怎么在意过他。

至少一开始是。

“你这个人——”沈星遥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能不能别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

“哪里误会了？”裴栩偏过头看她，语气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沈星遥被噎住了。

她低下头，盯着慢慢，声音小了下去：“我们现在还小，我哥说了，要是我现在敢谈恋爱，他就打断我的腿。”

裴栩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你怕吗？”他问。

“废话，当然怕啊。”沈星遥理直气壮。

裴栩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声音放得很轻很轻：“那我等。等你长大，等你哥不打断你的腿，等你愿意。”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多久都行。”

沈星遥的睫毛颤了颤。

她没抬头，也没说话，只是攥着猫条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慢慢吃完了最后一口，抬起头舔了舔嘴巴，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

“你又知道我要你等了？”她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

“那你让不让等？”

“……随便你。”

裴栩笑了一声，没有再接话。

两个人安静地蹲在灌木丛旁边，慢慢吃饱了，蜷在裴栩脚边眯着眼睛打盹。

风从花园外面吹进来，带着雨后特有的清凉，把沈星遥耳边的碎发吹得微微晃动。

她盯着慢慢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刚才那些话，心跳始终快得不正常。

“裴栩。”她忽然开口。

“嗯？”

“我们以前……是不是真的在哪里见过？”

裴栩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你觉得呢？”

“你别每次都用问题回答问题好不好？”沈星遥抬起头瞪他，“我就是想不起来才问你的。”

裴栩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远处的某个地方。

“是见过，”他最终说，“很久以前的事了。”

沈星遥愣了一下。

她盯着他的侧脸，脑子里飞速运转——

很久以前？

她上初中的时候？

还是小学？

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具体什么时候？在哪里？我怎么不记得了？”她一连串地问。

裴栩转过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她看不懂的情绪。

“小学六年级。”

沈星遥彻底愣住了。

六年级？

她下意识地去翻找那些年的记忆，脑子里却像是隔了一层雾，什么都看不清。

她忽然发现，自己对那一年的事情，几乎没有任何清晰的印象。

“你确定没认错人？”她问，“你——”

“我知道。”裴栩打断她，“我没认错。”

“你怎么可能会见过我？”

裴栩看着她，沉默了一瞬。

“你那时候，还给我递过一瓶水。”他的声音很轻，“还替我赶走了几个欺负我的人。”

沈星遥瞪大了眼睛。

她努力地在脑子里搜索这个画面，但什么都搜不到。

她只记得自己小时候确实爱管闲事，看到有人被欺负就会冲上去，但具体帮过谁、是什么时候的事，她早就不记得了。

“你认错人了吧？”她说，“我完全不记得这事了。”

裴栩的眼底闪过一丝什么，但很快就被他压下去了。

“你不记得了，”他说，“但我记得。”

沈星遥抿了抿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看着他的脸，试图从那张清俊的面孔上找到当年那个被欺负的男孩的影子，但什么都找不到。

他那时候是什么样子？

胖的？瘦的？高的？矮的？

她完全想不起来了。

“我……”她低下头，声音小了下去，“我真的不记得了。可能是因为初中的时候生了一场病，发高烧，烧了好几天，醒来之后有些事情就记不太清了。”

裴栩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我妈出事之后，我整个人状态不太好，”沈星遥的声音越来越小，“后来发了一次高烧，烧得挺严重的，在医院住了好几天。出院之后我发现有些事情怎么都想不起来了，也不是完全不记得，就是……很模糊，像是隔了一层纱。”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了裴栩一眼，又赶紧移开。

“所以你刚才说的那些，”她说，“我是真的不记得了。不是故意的。”

裴栩沉默了一会儿。

“没关系，”他最终说，声音很轻很轻，“我记得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