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安静了一会儿。

“你还说我？”沈星遥瞪了他一眼，“我一开始还以为你很高冷呢，结果呢？”

“结果什么？”

“结果你现在说话这么不正经。”

裴栩喂猫的动作顿了一下，偏过头看她。

“我高冷？”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味道，“那不是你想要的吗？”

沈星遥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说你喜欢高岭之花。”裴栩的语气说得理所当然。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沈星遥一脸莫名其妙。

裴栩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

“开学没多久，你跟邹虞在小卖部门口聊天，我正好从旁边经过。”

沈星遥愣住了。

她努力回忆了一下——

开学没多久？

小卖部门口？

和邹虞聊天？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那天她和邹虞在小卖部门口排队，她手里拿着一瓶水，嘴里含混不清地说了句什么。当时邹虞问她以后找男朋友想找什么样的，她想都没想就说了一句——

“我喜欢高岭之花那种，清冷禁欲，话少还帅。”

那不是在说现实中的理想型，那是在说她最近在看的一本小说里的男主。

那是她当时最喜欢的角色设定。

裴栩居然听到了？

还当真了？

沈星遥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看着裴栩那张清俊的脸，脑子里忽然串起了一条线——

开学以来，他对谁都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话少得可怜，从来不主动跟人搭话。她以为他本来就是这样的性格，原来……是装的？

“所以你——”沈星遥的声音有点发飘，“你是因为听到我说那句话，所以才……”

裴栩没有否认。

“你说你喜欢那样的。”他说。

“那是我随口说的！”沈星遥的音量拔高了半个度，“而且我说的不是现实里的，是小说里的——”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停住了。

因为她看到裴栩嘴角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你笑什么？”她问。

“没什么，”裴栩说，眼底的笑意没散，“反正已经装到现在了。”

沈星遥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很离谱。

“裴栩。”

“嗯？”

“你是不是傻？”

裴栩没接话，但脸上的笑意没减。

沈星遥深吸一口气，低下头，盯着慢慢。小猫正吃得起劲，对两人之间的对话毫无兴趣。

她咬了咬嘴唇，声音闷闷的：“那你现在怎么不装了？”

“你不是已经看到了吗？”

“看到什么？”

“看到我不高冷的样子。”

沈星遥被噎了一下。

“我又没说不好。”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沈星遥又率先开口：“所以你——”

沈星遥斟酌了一下措辞，“你是因为我说喜欢高岭之花，才故意装成那样的？”

裴栩顿了一下。

“也不全是，”他说，“我本来也不太喜欢跟人打交道。但你说了你喜欢那种，我就——”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

“顺水推舟，把自己再伪装得好一点。”

两人又安静了一会。

“裴栩。”沈星遥忽然开口。

“嗯？”

“你以后……能不能别装了？”

裴栩偏过头看她。

“什么？”

沈星遥天性不爱拘束爱自由，尤其对于他人为了迎合别人而改变自己。她一点都看不下去。

“你想说什么就说，想笑就笑，”沈星遥的目光落在别处，声音有点小，“不用为了谁的一句话，把自己变成另一个人。”

裴栩盯着她，没说话。

“我们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沈星遥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该如何表达，“所以不要把自己当成他人的附庸。”

沈星遥侧过头看着他，说：

“我这样说，你……能明白吗？”

裴栩依旧盯着她一动不动，过了好久，才缓缓开口道：

“我明白，我答应你。”

“还有……谢谢你沈星遥。”

下午放学的时候，教室里一片嘈杂。

沈星遥慢吞吞地收拾书包，把课本一本一本地塞进去，动作比平时慢了不止一星半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