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小鬼的暗恋的日记》

文/清舟辞

2018/3/13

“担心。”

——《y胆小鬼的暗恋日记》

三月的风裹挟着初春微凉的潮气，一遍遍掠过教学楼外成片的香樟树。

新抽的嫩绿枝叶被风晃得轻轻颤动，细碎的日光穿过枝叶缝隙，落进教室的玻璃窗，在桌面投下一片斑驳摇晃的光影。

开学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班里的一切都彻底步入正轨。

蔡碧聍曾经坐过的那个空位依旧空落着，桌椅被擦拭得干净整齐，却始终没有人再去落座，成了教室里一处无人过问的角落。

各科的课业进度推进得愈发紧凑，堆叠的习题册铺满每一张课桌，笔尖摩擦纸张的轻响，在安静的课堂里连绵不绝。

上午的课程一节接着一节，讲台上的老师落笔板书的动作不曾停歇。

杨昕端坐在靠窗的位置，脊背保持着端正的姿态，指尖握着黑色水笔，低头跟着黑板上的例题一步步演算。

她的脸色比往日更显苍白几分，垂落的长睫微微抿紧，握着笔的指节隐隐泛出浅淡的青白。

身侧的盛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手中的笔尖顿了顿，视线短暂地从面前的练习册上移开，余光轻轻扫过她微微绷紧的肩线，随后又不动声色地落回自己的纸面，只是握笔的力道悄然加重了些许。

这一节是数学课，压轴的函数大题错综复杂，密密麻麻的解题步骤铺满了整块黑板。

下课铃敲响的一瞬，教室里凝滞的气氛终于松缓下来。

不少学生趴在桌面上舒展着身体，还有人拿着习题围向讲台，追问着老师没讲透彻的知识点。

丁子鄒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转过身子将胳膊搭在椅背上，朝着前排的两人扬了扬下巴：“这几道函数题也太绕人了，我对着答案都看不懂步骤。”

盛祁随意将笔搁在习题册的夹缝里，抬眼看向他，说：“基础公式没有吃透，自然衔接不上解题逻辑。”

“那可不比得上你们两个，听课就能跟上节奏。”丁子鄒垮了垮脸，目光落在杨昕摊开的习题本上，“杨昕，你这边有没有弄懂？”

杨昕闻声抬起头，轻轻摇了摇脑袋，声线比平时更轻一些道：“最后一步的变式推导，我一直算不对。”

“正好正好，”丁子鄒立刻往前凑了凑，“让盛祁给我们两个一起讲讲呗，不然再过两天小测，铁定要栽跟头。”

盛祁闻言，将自己整理好的草稿纸轻轻推到两张课桌中间。说：“把你的本子拿过来。”

杨昕依言将习题册往他的方向挪了挪，指尖刚松开笔，胸口忽然毫无预兆地涌上一阵细密的闷窒感。

那股窒息感来得迅猛又突兀，顺着胸腔一路蔓延开来，让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肩头控制不住地轻轻发颤。

她迅速抬手按住自己的心口，身体微微向前倾伏，垂下的视线瞬间失去了原本的焦距。

原本正要低头指向题目讲解的盛祁，动作骤然停住。

他清晰地看见她骤然褪去血色的唇色，还有那只死死抵在胸口、微微发抖的手。

原本松弛的眉眼瞬间敛下，周身的气息骤然沉了几分。

周围依旧是喧闹的课间谈笑声，周遭往来走动的同学没有注意到靠窗这一隅突如其来的异样。

“不舒服？”盛祁的声音压得很低，刚好能盖过周遭的杂音，落在她的耳边。

杨昕没有办法立刻出声回应，只能极轻地点了一下头，浓密的睫毛不住地颤动着。

她缓慢地调整着呼吸，试图将那阵翻涌上来的眩晕强行压下去。

坐在后方的丁子鄒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连忙前倾身子看向她说：“怎么了？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

杨昕缓慢地松开紧抿的唇，费力地呼出一口气。

盛祁已经起身站起，动作干脆又克制，没有做出太过张扬的举动。

他弯腰拿起放在桌角的温水杯，递到她的手边，指尖刻意保持着一寸距离，没有发生丝毫触碰。说：“先喝口水缓一缓。”

他的语速放得极缓，目光落在她强撑着稳住身形的侧身上，视线停留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