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的手顿了一下。

“只要您在。”璃子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紫色的眼睛里还有很多她读不懂的东西，但读不懂也没关系。

“您不会让那些事情发生，”她肯定地说，“我也会努力变强来帮您的。”

夏油杰看着她，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他轻轻笑了一声，收回手，退后一步看向窗外，他的目光有怀念也带着决意。

宿舍里安静下来，窗外的光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大块金色的影子。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问：“夏油大人，可以告诉我您要去哪么？”

夏油杰回过头，看着她。

——歉意、不舍、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于是她明白了，又问：“会回来吗？”

这一次，夏油杰沉默了很久，久到她恍惚地似乎看到他笑了笑。

她听到他说：“……会的，我会活着回来。”

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停在门外。

很快宿舍的门被轻轻敲响，是五条先生的声音，他拉长了声音说：“说完没啊？”

“要吃午饭了哦，璃子。”他懒洋洋地催促。

夏油杰看了门口一眼，又转回来看着她：“去吧。”

转过身前她说：“您答应我了。”

“嗯。”

“真的会回来的，对吧？”

夏油杰弯了弯眼睛，轻轻笑了一声，“要拉钩吗？”

门外又传来五条悟的声音，这次更近了一点，像是整个人靠在了门上，“小白兔没有被大灰狼拐走吧？”

璃子笑着摇摇头，转身往门口走。这次她没有回头，拉开门——

五条悟靠在门边的墙上，双手插兜，正歪着头看她。他看着女孩微红的眼眶没说什么，只是朝走廊另一头抬了抬下巴：“璃子先去食堂吧，他们在等你了。”

璃子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门里，夏油杰又坐回了椅子上，背对着他们。

她点了点头，轻声说了句“好”。

走到宿舍楼大门时，她侧过身，回头往房间看了一眼——那扇门还开着，五条悟站在门口，正往里说什么，他的手插在口袋里，像是在聊一件很平常的事。

“为什么要告诉她？”五条悟脸色不怎么好看，“你之前说只是想和她告别吧。”

“她太敏锐了，”夏油杰随意把玩着桌面上落下的一只笔，“不说只会让她一直胡思乱想而已。”

“你说的那个缝合线，”五条悟看了他一眼：“还有宿傩，还是没有看到具体的时间吗？”

“没有，早上才告诉过你吧。又看了遍你没打赢的未来呢，偶尔看到几个陌生的咒术师，但没人闲到解说几年几月。就是宿傩和你打的时候看起来很像——今天和璃子一起进来的那个小子。”

“你说惠吗？”五条悟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又好像早就猜到了：“你说好几种式神的时候我就猜到了。”

“黑色刺猬头很明显。”

“惠没有杀死我的力量，你不是说我喊他宿傩吗？”

他靠在门框上，看起来在沉思。

夏油杰回头看着他笑了笑：“我也有些惊讶，还有你打不过的人啊。”

“切，我对此没什么好说的。最强总是会被打败，漫画里都这么画。”

“真嘴硬啊，悟。”

“啊？我说真的啊，作为咒术师，谁也不知道自己或身边的人，下一刻会怎么死吧。就算是我也不知道，反正没死之前，我当然是——最强啦。”

他朝挚友露出一个坦然的笑，眼里仍没有一丝阴霾。

夏油杰沉默了一会：“你都一点不怀疑我只是在骗你啊。”

“因为这点我相信你啊。”他摘下墨镜，在手里转了圈，姿态随意。

夏油杰怔了怔，想起自己死亡的幻境。挚友居然提前说了相同的话，未来确实是可以被改变的吧？

他没再说什么，缓缓站起来：“我要去钓鱼了。”

“你说是我杀死的你对吧？”五条悟最后确认了一遍。

“嗯，这点我确认。”

“行吧，我怀疑是不是因为我没有按流程处理你的尸体，导致你被盯上了。所以你现在去钓鱼，应该暂时是安全的，缝合线没有杀死你的能力，所以才要等我。”

五条悟语速很快地吐出一大段话，夏油杰听着愣了几秒，“……你要在我本人面前说我的尸体吗？”

挚友满脸无辜地看着他。

夏油杰摇着头笑了，他和五条悟擦肩而过，朝另一边走去。

“你还真是一点没变啊。”

风里传来他的声音，五条悟靠在墙上发了会呆，过了会扬声说：“别死了啊，我不是很想看到你脑袋上多根线。”

“暂时不会死的。”他已经走远，头也不回地挥挥手：“按计划来。”

“按计划来，切——”

五条悟嗤了一声，太阳透过走廊上的窗户，冬日的太阳很温柔地洒在他脚边。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又发了会呆。

很快他目光落在璃子的宿舍里，他走过去打开床头柜，从里面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 ，“这不是完全没发现吗，笨蛋。”

“不会以为惊喜是杰吧。”

五条悟把盒子塞进口袋，撇了撇嘴：“作为惩罚，就不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