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多一周。”他像是承诺一样轻声说，“这几天不用去前面，我已经让人通知了，不会有信众找你。”

璃子点了点头。

“有事就找真奈美或铃木，给菜菜子她们打电话也可以。如果有事要出去让铃木陪你，我已经交代他了，他很乐意。还有……”说到这他顿了一下，像是在仔细斟酌着。

像是被什么柔软的情绪打败了似的，夏油杰微微低下头，指尖轻轻捻了捻袖口，过了片刻，才继续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些。

“我们很快会回来，也可以联系……我。”

璃子轻声应了句“好”。

菜菜子和美美子很快从楼上跑下来。菜菜子手里还攥着包，美美子安静地跟在她身后，经过璃子时轻轻碰了碰她的手指。

“我们走了。”美美子说。

“嗯。”璃子点头，“请注意安全。”

菜菜子回头看了她一眼，嘴张了张，最后只说了句“晚上记得拆礼物”，就被美美子拉走了。

夏油杰没有再看璃子，他往前走了几步，抬起手，空气中出现扭曲的波纹——一只巨大的咒灵从虚空中展开翅膀，无声地降落在空地上。它的体型足以承载所有人，背脊宽阔，覆着深色的羽毛。

璃子熟悉的人们安静登上去，拉鲁和米格尔率先跳上，祢木跟在他们身后，然后是菜菜子和美美子。

夏油杰是最后一个。

他的袈裟下摆被风掀起，然后稳稳踩上咒灵的脊背，站定时下意识抬手碰了下袖口内侧口袋的盒子，但他没有回头。

咒灵展开翅膀，掀起一阵冷风。

璃子的头发被往后吹起，她没有伸手去拨，只是站在那里，眯着眼睛看着那些越来越远的身影。

又没带眼镜，根本看不到那只他们脚下的咒灵。璃子觉得好笑——如果有信众看到恐怕要吓坏了，莫名其妙一群人坐着空气飞起来了。

周围很安静。真奈美站在她身后，看着少女突然笑起来下意识也勾起唇。

“吃饭吧。”她说。

璃子弯着眼睛点了点头。

到底想什么呢，这么开心。

真奈美牵着她走回休息区。

璃子的午饭是和真奈美、铃木一起吃的。铃木先生还是老样子，不怎么说话，低头扒饭，偶尔抬头看璃子一眼，又迅速移开。

在吃完前他快速的说：“要出去或者去前面记得找我。”

璃子还没来得及点头道谢他就迅速抱着碗溜进厨房。

真奈美无奈摇摇头，夹了几次菜到璃子碗里，她默默也吃完了。

吃完饭，璃子站在大客厅的窗前往外看了一会儿。

天空很蓝，阳光很淡，院子里的雪在缓缓融化。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真奈美姐姐，”她说，“夏油大人说下了通知？”

“今天早上。”真奈美擦着手，“夏油大人说早上就让人通知了，这几天正厅不开放，也不会安排信众来祷告室。”

璃子愣了一下。

早上发的通知——怪不得上午没人来。

今天下午应该也不会有人来了。

她应该回房间休息，或者偷看菜菜子送的大盒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但她看了一眼廊外的空地和石阶上慢慢融化的残雪，还是转身往主楼走了。

“我去祷告室坐一会儿。”她对真奈美说。

“嗯？”真奈美好奇地从文件中抬起头：“今天应该没人来。”

“……是吧。”璃子没有解释。她只是觉得，在那个小房间里待着，比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舒服一些。

菅田真奈美看了她一眼，没有拦她，而是抱着不少文件站起身：“那我和你一起去，办公室要方便一点。”

璃子感激地朝她笑了笑，把文件接过去一部分。在路上真奈美温柔的问：“觉得无聊了？”

她沉默了一会才回答：“说不定有人没看到通知呢，扑个空会很难过吧，今天这么冷。”

这孩子真温柔啊，真奈美出了会儿神才说：“这几天我应该有点忙，有事不管是发消息还是打电话，只要是璃子有事找我，我有空都会回的哦。”

璃子乖巧地点点头。

很快走到二楼，在真奈美的办公室，璃子把文件放下。真奈美轻声说了句谢谢，埋进文件里时她还不忘嘱咐：“之后再来前面记得联系铃木。”

少女应了一声，“只有今天下午，还是不麻烦铃木先生了，应该没有人来。”

告别了真奈美姐姐，她独自走下楼梯，推开祷告室的门。

纸障的另一边没有影子，她不自觉笑了一声——果然没人来啊。

窗外有鸟叫，不知道是不是上午的那只呢？它能挺过这场雪吗？

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发了多久的呆。阳光西斜，祷告室里愈发安静。

她突然听到了一声很轻的笑。

紧接着，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断断续续、带着卡顿，像是刚学会说话没多久，又像是刻意伪装出来的：

“……圣女，大人，我有点，好奇。”

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而是就在这个小小的祷告室里，离她很近，仿佛就在眼前。

璃子猛地绷直了后背，抬头快速扫视了一圈房间，冷静的问：“你是谁？”

“真的是普通人啊。”

有什么东西轻轻触碰了下她的脸颊，冰凉的，像是没有温度的手指。

璃子没有动。

之前的卡顿果然是装的，对方带着恶意，她迅速判断。

在她看不见的空中，真人遗憾地收回手指。他又凑近了一点，几乎贴在她的面前。那只灰色的眼睛懵懂地眨了眨，观察着眼前人的灵魂。

真让人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