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轻轻拉住璃子的袖口，把她往沙发那边带。

璃子被她拉着走，脚步很慢。

菜菜子很快递过来一杯温热的水，璃子捧着水杯，指尖慢慢回暖，却沉默了很久。

菜菜子美美子对视一眼，都默契地没有再追问。

美美子看着她垂着的发顶，有些难过——

她是脆弱的，可她是坚强的。她是另类的，可她是珍贵的。

她看到了璃子身上夏油大人的残秽，覆在她肩头、袖口和垂在身侧的手背上。

璃子，不要再去问，不要走向那个结局。

捧着水杯的女孩忽然抬起头，眼眶还很红，却没有再哭了。

她轻声说：“我好像惹夏油大人生气了。”

美美子和菜菜子看着她，然后美美子伸出手，帮把她脸上散乱的碎发别到耳后。

“没有。”她看着璃子的眼睛，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确定：“夏油大人不会生你的气。”

璃子怔怔地望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点了点头。

她低下头，看着水杯里自己模糊的倒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三个女孩并排坐在沙发上，谁都没有再说话。

暖黄色的灯光温柔地笼罩着她们，像是暂时隔绝了外面所有的黑暗与风雨。

窗外有什么声音，很轻，像什么东西落在石板地上。

璃子不自觉侧过头。

“下雪了。”菜菜子轻轻叹息了一声。

美美子也侧过头，看着窗外飘飞的雪粒，轻声重复：“是啊，下雪了，还是今年的初雪吧。”

……

早上起床时，璃子感觉有些冷。

她走到窗边，发现外面居然积起了雪——整个盘星教都被裹进了一片温柔的白色里，

东京很少看到这种情况。

窗外的雪积得很厚，把整个庭院都覆住了。

她不自觉想起去年的初雪，那次下雪只是雪籽，很快就停了。

还有夏油大人门外垂下的眼睛。

微不可查的那句。

【不要问我，璃子】

她有些失神的盯着楼下白茫茫的一片，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感到一阵悲伤。

其实夏油大人对她似乎更亲近了，可这一年里，她都没有勇气再提那天的事。

手机很快震了一下，是美美子的消息：【醒了吗？】

璃子回过神，今天是她十四岁的生日。

昨天拉鲁和米格尔正好有空回来，说正好这几天没任务。她很快换好衣服推开门，朝下看时，客厅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米格尔非常稀奇的凑在窗边赏雪，菜菜子举着手机在拍他，语气里满是调侃。米格尔回过头说了句什么，菜菜子立刻把手机往身后藏。

美美子抱着娃娃坐在沙发上，看到她进来，往旁边挪了挪空出一个位置。祢木利久从厨房探出头，手里端着一摞碗筷。

拉鲁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大笑着把她捞起来举高。“长高了啊！璃子，还是这么轻，没有好好吃饭吧？”

璃子被举得晃了晃，低下头看着他的笑脸，有些脸红的说：“好好吃了的。”

拉鲁把她放下来，揉了揉她的头发。璃子站稳后理了理被他揉乱的发丝，嘴角却不自觉地弯起来。

真奈美正好从楼上下来，脚步轻快，脸上带着笑意：“难得人这么齐，还是璃子的生日，晚上一起吃蛋糕吧，我前几天已经订了。”

菜菜子立刻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举起双手欢呼：“我准备了礼物！”美美子也点点头小声和她说我也准备了。

早上的时间就在吵吵闹闹中过去了。

大家围在一起吃了早饭，拉鲁带着菜菜子在院子里堆了一个很大的雪人，最后拉鲁用术式把雪人的头安装上去。

菜菜子很利索地又装饰了一圈，一个快三米的可爱雪人用了不到十分钟就堆好了。

璃子和美美子坐在廊下看着他们，一人捧着一杯热可可。她敬佩地盯着那个高高的雪人，忍不住感叹不愧是咒术师。

菜菜子站在雪人旁高兴地朝她们挥手，美美子好笑地也挥了挥手。

米格尔和祢木一起去训练了，真奈美姐姐也去工作了。

今天没有看到夏油大人。

真奈美姐姐走前说，他一早就好像去处理一个紧急任务了，晚上可能也没空。

璃子捧着杯子，把最后一口热可可喝完。杯底残留着一层薄薄的甜味，她把杯子轻轻放在廊下的木板上起身。

“今天也要去祷告室吗？”美美子问。

璃子点点头，“这么冷还来也很辛苦呢。”

美美子无所谓的说，“还很早。”

璃子应了一声，独自往主楼那边去，路过训练场的时候旁观了一会。米格尔和祢木利久打的热火朝天，都没有拿武器，肉搏战——速度快得她都有些看不清。

她看了会继续往主楼走。

走廊很长，经过正厅的时候她往里看了一眼，蒲团整齐地排列着，高台上没有人，但台下还是跪着不少人。

她越过正厅往前走，那间小房间的门关着。

她推开门，走进去在坐垫上跪坐下来。纸障的另一边没有人，但她把手放在膝盖上，只安静地等着。

窗外有鸟叫，很远，她侧头听了一会，不知道什么鸟没有飞往南方。

残雪从屋檐上滑落，发出很轻的声响。虽然有些冷，但她心情很不错。

可最终那天晚上，她没能和大家一起吃上那个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