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子望着他的背影,心跳莫名快了几分。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她忽然开口喊住他,“——夏油大人!”
男人脚步一顿,微微侧过头,没有完全转过来。
璃子指尖攥紧,声音有些发颤:
“……当初,只是信众随口提了几句,为什么您愿意接受我当圣女呢?”
风掠过紫藤花穗,沙沙地响。
夏油杰沉默了片刻。
璃子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盯着他垂在身侧的指尖,紧张得几乎不敢呼吸。
她还是很胆小的,她没敢问那句——
你明明厌恶猴子,为什么偏偏留下我?
她只敢绕个弯,问这个无害得多的问题。
我果然还是怕死吗。
下一秒,她似乎听见一声极轻、极淡的叹息。
是叹气了吗,璃子呆呆地看着他。
夏油杰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你当初……看起来不知道应该干什么。”他继续往前走,没有再停留。
——
“所以我怀疑杰是变态。”五条悟瘫在高专医务室旁的椅子上,直言不讳。
家入硝子没有理会这位同期,仍忙着手上的事,等快忙完了她才接了句“就这?”
“哈?这是什么反应,难道硝子也是变态。”
家入硝子气笑了:“那不然什么反应?不是真的吧,他虽然人渣但是在这方面倒不至于。那个女孩走了后,你和那家伙说了什么?”
“没什么好说的,”五条悟别过脸,“硝子不会对他还有什么幻想吧?虽然他保证不会杀那个女孩。”
家入硝子在他身旁坐下,随手点了根烟,“我可从来没搞懂过你们两个。”
她吐出一口烟雾,侧头看他。五条悟瘫在椅子上,仰头盯着天花板,表情不像平时那样张扬。
“所以你这幅样子坐了一个多小时,到底想和我说什么?”
“我去现场看的时候——”五条悟速度很慢的说,像是在叹息:“看到了至少一级咒灵的残秽。如果不是杰救了她,她早就死了。”
“她有什么特别的吗?”家入硝子又深深抽了口烟,“那家伙之后杀的人也不少吧。”
“我不知道,大概是……特别瘦?”五条悟回想了一下,还是放弃琢磨:“杀了那么多人却偏偏留下她,那家伙现在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呢?当初和我满口大义的人是谁来着。”
家入硝子没有立刻接话。她静静抽着烟,看着烟雾在灯光下慢慢散开。医务室的空调嗡嗡响,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
“是因为那女孩叫璃子吗?”她缓缓开口,“你们当初的任务。”
五条悟转过头,看着她:“但我觉得,不只这个。”
“是吗?”硝子的声音很轻,也放弃了,“别问我。”
五条悟沉默了很久。他靠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空调的嗡嗡声在安静的医务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硝子。”
“嗯。”
“如果有一天她想走了,你会帮我吗?”
家入硝子转过头,看着他。
“会吧。”她说。
五条悟微微勾起唇角,“我今天晚上没任务,要不去喝一杯?”
“和一杯倒喝,实在是没什么意思。”
“诶,这样说也太过分了~”
“别撒娇,去哪?”
他们走出医务室,窗外嗡嗡作响的空调外机终于停止。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远处操场隐约的动静。
五条悟和家入硝子并肩走出去,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
盘星教的生活区,璃子刚洗完澡。
她坐在床边,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上,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晕开在睡衣上。她懒得吹,以前就不喜欢吹风机的声音,太吵了。留长头发就是这点不好——吹起来很累。
那只咒灵不知从哪里嗡嗡地飘了过来。
圆滚滚的,像一团毛茸茸的乌云,她看不见它——除非戴上真奈美姐姐之前生日送给她的眼镜。
它悬在她头顶,发出轻微的声响——不是吹风机那种大声持续的噪音。是更柔和的、像蜂振翅一样的频率。
温温热热的风吹下来,把她的头发一缕一缕地吹动着。
璃子已经很习惯了。她随意地在房间走来走去,任由那团看不见的咒灵在她头顶忙碌。
咒灵能当吹风机用,甚至风还是暖的。
还挺好用的。
等头发彻底干了,她懒懒地倒在床上,很快便睡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