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是什么表情啊？”独自做完任务的伏黑惠终于等回了监护人。

“好像说错话了，惠。”监护人叹了口气，挨着他坐下。一大团缩起来，显得有些可怜，他小声说：“我之后大概要对可丽饼有阴影了。”

“哈？”

不知所云，但监护人看起来是真的情绪很低落，想了想伏黑惠问：“你去哪了？”

“……刚刚碰到了一个女孩。”

“谁？”伏黑惠耐心追问。

五条悟沉默了一会，伏黑惠都以为他不会再回答。

“一个普通人。”五条悟突然说，“在杰那里的。”

虽然有些抱歉，但伏黑惠质疑道：“那她还活着？”

五条悟叹了口气，他往座椅上靠了靠，“活了整整六年，还跟我说，死掉都无所谓。”

“有点扭曲啊。”伏黑惠看了眼恹恹的监护人：“……你想救她？”

五条悟没有回答，他仰头看着车顶再度陷入沉默。伏黑惠也不催促，就坐在旁边等着。

过了会五条悟终于说：“……不知道，反正她说是杰救了她。”他顿了顿，“还很生气的问我是不是想让她当卧底。”

他有些咬牙道：“她把人也想得太坏了吧？我只是想告诉她家人的情况诶！”

伏黑惠微微皱眉：“你当时怎么说的？”

“我说对不起。”五条悟老实说。

伏黑惠看了他一眼，有些惊奇。五条悟说“对不起”的时候可太少了。

“她哭了啊，我也不知道哪里说错了。”五条悟的声音更低了，“然后杰来了，直接把她带走了。”

“……五条先生不是告诉过我，只会救做好被拯救准备的人吗？她大概还没准备好。”伏黑惠别过脸，不自然地安慰道。

“一定不是我的错——”五条悟像是被点醒，猛地坐直身体。他翻起了手机，然后把一张照片怼到伏黑惠眼前，“就是她！”

监护人语气里带着几分“快和我一起指责她”的较劲。

伏黑惠盯着照片看了几秒，第一反应就是她有点太白了，白得像是没见过太阳。应该是偷拍的，只是侧脸。她长发垂在身后，脸上是温柔的笑。

“看起来不像坏人。”伏黑惠如实评价。

“确实呢。”五条悟收回手机，“花大价钱才搞来的，杰像防贼一样把她藏得什么信息都没流出来，这几年也就这么一张。”

伏黑惠没再接话，毕竟人家都跟着可能杀她的人走了。

五条悟等了两秒，“……惠，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初一的少年平静给出结论：“是她没有被救的意愿，不是五条先生的错。”

“说的也是。”五条悟愣了一下，靠回座椅，没再说话。

同一片天空下，盘星教的连廊上，紫藤花安静地低垂着。

少女们并肩坐在一起。

夏油杰站在连廊的另一头，静静看了她们几秒，才开口：

“璃子。”

璃子抬起头。美美子也跟着起身，看了看夏油杰，又看了看璃子，抿了抿嘴，先走了。

璃子望着她的背影，有些疑惑。却没有多问。只是站起来，走到夏油杰面前。

“怎么了，夏油大人。”

她刻意保持着距离。她很清楚，夏油大人厌恶普通人，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喊她……

夏油杰没有立刻回答。目光从她脸上缓缓下移，最后落到她的手腕上——那里还有淡淡的红痕。

“今天出去，遇到什么人了？”

璃子的手指微微缩了一下。“……五条悟。”

夏油杰脸上没什么波澜：“是美美子她们告诉你的？”

“是的。”她低下头，“她们给我看过您……以前的照片。”

“是么，”他侧过头喃喃自语：“真不知道她们哪里找到的。”

暮色缓缓沉下去，紫藤花的影子从连廊的一端移到另一端。

过了很久，久到璃子没忍住靠在栏杆上的时候，教祖大人突然开口：“……为什么不跟他走？”

璃子微微一怔，她靠在栏杆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木纹。

暮色在她身后缓缓沉下去，紫藤花的影子落在她肩上。

“去哪？”她顿了顿说：“五条先生没有说。”

夏油杰看着她，嘴角几不可查地扯了下，“……他要是说了呢？”

璃子沉默片刻，轻轻低下头：“那也不会去。”

“为什么？”

“因为，”她看着自己的手，“我不认识他。我只知道他是五条悟，是您的……旧友。他跟我说了很多话，问了我一些问题。但他对我来说，只是一个陌生人。”

她抬起头，看着夏油杰。

“但盘星教的大家不是。”

夏油杰没有说话。风吹过来，有小小的紫色花瓣落在她的头发上。他看着那朵花，有些出神。

“去吃饭吧。”他说，转身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