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准编制组办公室,冯岩教授面前摊着厚厚一摞反馈意见。苏云和陆铭坐在对面,赵昕在旁边做记录。冯岩指尖在文件上敲了敲:“一百三十七条意见,来自六十二家单位。技术层面的占多数,但也有几条涉及利益博弈。比如这条,某高校建议降低算法复杂度以适配教学场景,理由是‘便于学生理解’。”他抽出一份文件,“但这会直接降低系统的安全性,为了教学牺牲行业标准,本末倒置。”
苏云冷笑一声,手指敲击着桌面:“哪些是技术层面的?哪些是利益博弈?我倒要看看,又有哪家想钻空子。”
冯岩抽出一份文件:“这几条是行业协会汇总的,建议将国密算法的性能损耗上限从百分之十放宽到百分之十五。理由是部分老旧设备难以达到。还有这条,某竞争对手提议开放核心接口以促进‘行业共享’,明摆着想窃取技术成果。”
余尚年通过视频连线参与会议,他推了推眼镜,语速平稳地说:“老旧设备的比例不到百分之五,为百分之五的设备放宽标准,影响百分之九十五的设备安全性。不合理。还有某集成商建议简化加密流程以提高传输速度,这会让系统暴露在黑客攻击的风险下,绝对不能采纳。”
冯岩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学术标准不能为了短期利益妥协,我们要对整个行业负责。”
他又抽出另一份:“这条来自华东某设备制造商,建议将边缘节点的存储容量下限从128GB降低到64GB,理由是‘成本考量’。还有某地方政府建议放宽设备认证周期以加快项目落地,这会让不合格设备流入市场,埋下安全隐患。”
苏云冷笑:“成本考量?64GB存不了几天数据,数据丢了谁负责?开放核心接口更是痴人说梦,他们想共享的不是技术,是我们的市场份额。”
陆铭补充:“这家制造商之前投标没中,现在想通过标准降低门槛。”说完推了推眼镜,往后翻阅建议到一个折角处,展开折角说:“还有某律所提出删除‘连带责任’条款以降低企业风险,这会让企业在出现问题时逃避责任,损害消费者利益。”
冯岩:“这也得否决。学术标准容不得半点马虎,我们要为行业树立标杆。”
苏云:“有没有合理的建议?总不能全是这些歪门邪道。”
陆铭翻了翻:“有。好几家建议增加设备的抗雷击测试标准,我们原稿里没有细化。这个可以采纳。还有建议增加跨平台兼容性测试标准,完善数据备份与恢复机制,建立标准动态更新与评估体系,这些都是有利于行业发展的好建议。”
余尚年:“雷击测试我们做过,可以贡献测试方法和数据。跨平台兼容性测试我们也有成熟的方案,随时可以提供。”
冯岩:“好。还有关于设备安装的防雷接地要求,有几家施工单位提了很具体的操作规范,也可以吸收进来。数据备份与恢复机制和标准动态更新与评估体系,我们可以成立专门的小组来推进。”
苏云:“那我们就按这个原则处理:技术性的、有利于提升设备可靠性的,采纳;降低门槛、为少数企业谋利的,否决。月底前形成送审稿。”
陆铭:“法律层面我会再审一遍,确保没有歧义。对于‘连带责任’条款,我会补充更详细的解释,避免企业钻空子。”
冯岩合上文件:“那就这么定。我们要做的是制定行业标杆,而不是迎合少数人的利益。”
讨论会结束,回苏云办公室的路上,陆铭目光扫过窗外明晃晃的阳光,语气带着一丝感慨:“今年的夏天来得真快,感觉刚脱下外套,就直接入夏了。”
苏云脚步不停,手里还在翻看着项目进度表,眉头微蹙:“标准的事忙完,还有十个城市的运维和新项目拓展。时间不够用,感觉每天都在跟时间赛跑。”
陆铭加快脚步跟上她,伸手轻轻用肩膀碰了碰她的肩膀,语气坚定温暖:“时间永远不够用。但我们可以一起扛,再多的事,两个人分担就没那么难了。”
苏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原本紧绷的嘴角微微放松了一些,脚步也不自觉慢了一些,与他并肩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