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刚才用膳就发现你心事重重的。”
胤礽注意到石宁鸢晚膳都没有用多少,便在洗漱的时候吩咐德住下去备上一盏燕窝粥,以备她晚上饿了可以用。
自从发现毓庆宫的账面没有多少钱,石宁鸢要削减开支胤礽也同意,以前日夜常备的燕窝粥也变成一日一顿,这对胤礽来说算是很“节俭”了。
“殿下可知凌柱府上发生的事?”
胤礽原本准备倒茶的手微顿,但到底是太子,很是稳得住,连两秒都没有面上就若无其事的说道:“最近前朝事忙,我还真没注意,你可是听说了什么?他惯来是个不争气的,也喜欢做糊涂事,就是你听说了什么也不必生气,为他那样的人生气不值当。”
“所以,隆科多抢了岳父爱妾回府这事你知道?”
石宁鸢看出了胤礽的态度有些许反常,她脑子一转就明白这里面的门道。
“不,应该说你默认了。”石宁鸢早知道皇家无真情,只是第一次在君子坦荡荡的太子身上亲眼见识到还是有些心惊,但她强忍着心中的颤意问道:“佟家许了索额图什么好处?”
是她看错人了?
也对,胤礽是太子,是除了皇上最尊贵的皇家人,他身上肯定也会有皇家人的矜贵,或者说是居高临下的目空一切。
但即使失望,石宁鸢还是劝说道:“您知道如果隆科多真的宠妾灭妻意味着什么?”
石宁鸢问胤礽的问题她也不用他回答,因为她知道他大概是回答不了她,或者他的答案是她不想听的。
在他们这些男子眼里一个妾室不过一件玩意儿,想送人就能送人,自然也是想宠就宠。
所以她自顾自地接着往下说,“意味着赫舍里家的脸面被他踩在脚下,说的好听点只是赠送妾室一件小事,可若是被人曲解了,会不会觉得这是佟家在打太子殿下您的脸。”
这话可不是石宁鸢在危言耸听,而是未来会发生的事,她是没有预知能力,可她有金手指啊。
“佟家是皇阿玛的母家,也是皇阿玛最信任的宠臣,在很多人眼里他们做事都是皇阿玛授意亦或默许的,他们不会觉得隆科多宠妾灭妻是私德出了问题,他们只会认为皇阿玛对你这个太子不满,是否想要……”
“放肆!谁准你妄议皇阿玛的?”
胤礽眉目清冷,语涩音沉,“是孤太看重你了,以至于让你连自己的身份都看不清。”
她可知她刚才所言被人传入皇阿玛耳中会给她怎样的灭顶之灾,君威雷霆啊!
石宁鸢心中一窒:“……”
她不觉得说的话的有什么问题,心里想着她要怎么做去帮隆科多的福晋。
倒也不仅仅是为了储秀宫娘娘,更多的还是为了太子,为了她自己。
石宁鸢从石青黛她们那里得知最后赢家是四阿哥,也知道太子殿下以后会被幽禁,但幽禁和幽禁是有区别的,就算被幽禁,她也想要上位者最大限度的“宽容”。
胤礽起身俯视着石宁鸢,尽显天家威仪,眼睑微垂,遮住了眼底的意味,“孤曾听皇阿玛夸赞瓜尔佳氏秉资淑孝,如今看来不过如此,连谨言慎行四个字都不识,有机会孤倒要问问石文炳,瓜尔佳氏是如何教女的?”
“殿下……”
石宁鸢强忍住心中的颤栗还试图再劝说太子,但他已经甩袖离开。
太子走后,石宁鸢盯着他坐过的位置良久。
“程嬷嬷,你派人通知额娘,让她带大姐姐进宫见我。”石宁鸢开口跟程嬷嬷说了要求,说完之后她又道,“尽快。”
程嬷嬷不知道太子妃为什么让福晋带大格格进宫,可她自进宫以来又成了那个只听主子吩咐的程姑姑,自然是主子怎么说,她怎么做了。
吩咐了程嬷嬷之后,石宁鸢就暂时把这件事先放到一旁,至于胤礽那边,她也没有操心。
毕竟该说的不该说的她都说了,要是太子还不上心,那她以后得换个态度面对太子了,毕竟她仅仅是太子妃,也是瓜尔佳氏。
倒是一旁的关嬷嬷听到这个吩咐,又想劝诫太子妃了。
她不知道太子妃为什么十次召见福晋的时候有七次要她带上已经出嫁的大格格,明明她家格格做事最是规矩,大少奶奶和二少奶奶都进门了,可她也只是在宫宴上召见她们,平日里也会给她们赏赐。
但是和大格格相比还是疏远了一点。
都说亲疏有别,哪怕是大格格也比不上大少奶奶这个嫡亲嫂子来得重要吧。
“太子妃,大少奶奶……”
“无妨,大嫂二嫂大度,不会计较这些小事。”
就算她们计较石宁鸢也顾不上了。
宫里向来难进难出,名义上来看,石宁鸢身为太子妃,是后宫除了太后娘娘最尊贵的女人。
但实际上她头上还压着好几座大山,太子殿下的那些庶母身份比不上她,可也是她和太子的长辈,太子都不能对她们做出丝毫可能惹来朝臣非议的不敬之举,更何论她一个太子妃呢?
钮祜禄贵妃每次召见母家最多都只是召见两位家里人,石宁鸢是不会越过她的。
毕竟皇阿妈最重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