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世风日下。花田鹿只嫌晦气,继续往前翻找没有附菜单的大额报销。
——不会那么巧吧。
在她又查了五个凭证后,到底有几个凭证后面没有附菜单已经不再重要了——查到的新闻内容彻底让她脊背发凉。
上辈子查住宿发票时,她倒是见过酒店住一个倒闭一个的。但被这家不法企业招待过的企业,老板的下场不是失踪就是死亡,是否有些过分了。其中有一个还是被招待的当天晚上就去世了。
这确定是业务招待,不是业务办理吗?
花田鹿拉表统计了一下这几笔凭证的陪餐人,随即发现陪餐人不论是一人还是两人,来来回回只有两个固定的陪餐老师:贝尔摩德、波本。
* * *
“花田老师,想问什么问题呢?”
明明是被访谈的,贝尔摩德却如同回家一般,很自觉地把随身带的枪支放在波本身旁的茶柜上,走到花田鹿对面找了个喜欢的位置坐下。
花田鹿微微调整了一下面向,开口道:“是关于业务招待费。粗略统计了一下,这几年您平均每年参与200多次业务招待?”
“是吧,我也觉得领导让我出去招待的次数太多了。花田老师帮忙劝劝我们领导吧。”贝尔摩德笑着抱怨道。
“不好意思打扰了,请问这次访谈需要我回避么?”靠墙站在门口的波本很有自知之明,主动提醒花田鹿。
“不用不用,我和贝尔摩德老师了解一下情况就可以。”
花田也不想在这种费用报销的问题上浪费太多时间,更何况每次波本陪餐的时候都有贝尔摩德在场。
“去年3月1日在星洲餐厅,双方一共7人,按人数提供的餐品为什么只点了6份?”
“我和波本那阵子太累了,”贝尔摩德配合地摆出一副倦态以便花田鹿理解,“对部分食物有点过敏。”
“两位老师加起来,刚好把一桌子的餐品都过敏完了?”
这个画面怎么想都很抽象。
“是啊。不过本来我们也就是去谈业务的,吃不吃饱无所谓,多出来的金额就让餐厅换了一瓶更好的酒。而且人均也没超标吧。”
第一次听到这种理由,听着又有道理又没道理的。尤其是这种情况下人均确实不好说超标,花田鹿只能换另一个问题:
“那去年5月30日呢?老师您和波本老师一起参与招待了宝川贸易公司的社长?”
“没有什么印象了,如果财务是那么写的,那就是吧。”
“我查了一下,这个公司的社长在5月30日死亡了。”
考虑到一年参与200多次业务招待或许不会记得那么清楚,花田鹿给了一点提示。
“吃饭的时候他一定活着。”贝尔摩德强调道。
“等到吃完饭,人就死了?”
“啊,是吃完饭去洗手间的时候被杀死在洗手间了吧。”贝尔摩德说着扭头看了一下波本,在得到对方肯定的点头后,继续道,“对这件事稍微有点印象,是他的秘书杀的。”
“对外是这么报道的。实际上呢?不会这么巧,和老师们吃饭的期间去世吧。”
早在昨天翻阅项目台账的时候,她就注意到贝尔摩德和波本虽然名义上是信息部门的人员,却没少被借调给业务部门。如果按照上次访谈时琴酒承认的这个公司属于犯罪行业,那么项目台账上登记的贝尔摩德负责的项目里,甚至还有一些项目的实质是暗杀任务。
虽然项目台账上5月30日并未登记任何项目,但是上一个问题的访谈中暴露了项目会漏登的可能性,因此无法排除5月30日是否存在漏登的项目。
贝尔摩得算是读出了花田鹿的话外之音。她无奈地摊手,幽怨道:“那个人不是我们杀的。那天晚上害得我们被警方怀疑了半天,也很麻烦呢。”
“对,不是我们杀的。”连波本也小声插了一句。
“不好意思,请问两位老师认为这句话有什么可信度么?”
花田鹿也不是故意要刁难谁。只是那种话从杀手嘴里说出来,想要相信反而更难一点。
“亲爱的,你可以不信我,但是你不能不信米花町。”
花田鹿万万没想到这次的锅能飞到一个地方身上。
“米花町有什么特殊的吗?”
“有很多。比如,在米花町,不要当社长。”
花田鹿仔细思索着贝尔摩德这句话里的奥义,还是无法理解。但她想起来这个项目的起点就是米花町,米花町5丁目米花伊吕波寿司店。
那确实不是什么好地方。
“好了,还有其他的问题么,没有的话和我们一起出去吃一顿晚餐?已经申请过业务招待费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