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朗姆谈论完整改方案,回到审计室的时候午饭已经刷新在桌面上。
『不确定花田老师是否更接受西餐,姑且帮老师点了披萨和汉堡,已放在桌上。后续将按照老师的要求为老师预订。』
花田鹿看着波本通过企业私有化聊天软件发送的留言,以及套的里三层外三层的一次性封口袋,压下内心的不安,拆开了外卖。
不论是早上的早餐,还是上午访谈时对被访谈者的枪支管控,都在无声述说着波本对于她的保护。
而且波本有这个办公室的钥匙。如果波本真想杀她,大可趁她睡得不省人事的时候直接动手,根本不需要等她醒来费尽心思准备两种早餐,还主动分餐试吃。
波本应该没有杀她的意图。
第一次见面时的危机,果然是一场误会吧。
而且如果这样抗拒每一顿饭,审计就没有办法进行下去了。
花田鹿小心翼翼地咬下一口,感到心脏无法抑制地加快。等了几分钟,除了尝出来很标准的快餐店味道,什么意外都没有发生。
推论正确。
她放下汉堡,深呼吸试图平复心情,却发现即使过了十几分钟,心跳还是很不配合地胡乱跳动,掺杂着可疑的不安。
得做点什么转移注意力。
她在视线能及之处一顿搜寻,最后盯上了放在电脑旁的那本纸质凭证。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笔140亿日元捐赠款的凭证后面就是一笔报销业务招待费。而她在验证琴酒签名真伪的时候,也随手翻到了数笔业务招待费的报销,有的好像没有附菜单。
花田鹿再次唤醒电脑,直接查看审计期间的业务招待费。
目前离这家公司的会计年度年末仍有几天,但是审计期间是整整七年,也不差这几天的报销,而且一般来说这个时候本年度的报销也应该截——
1亿……
花田鹿怔怔地看着所选会计期间合计数出现的三个千分符……
不,11亿3300万日元?
七年间一共吃了11亿日元?
月均1300万日元以上?
花田鹿低头看向自己咬了一口的那个不超过1300日元的汉堡,深刻感受到甲方和乙方的差别待遇。
但这同时也是发现问题的好机会。
她随便抽取了一笔大额业务招待费报销,这次财务系统里有后附凭证。
55万日元的领收书与记账凭证数额一致,店名与审批单上列明的用餐地点一致,也未超过审批单上的申请数额。人均消费批下来是8万日元。
这比上辈子高了十多倍的招待标准让花田鹿大开眼界。她难以置信地在企业提供的制度里搜索关键词,发现关于业务招待费的报销制度竟然不是一贯三级的制度。这家二级公司早在几年前就自行制定了制度标准,人均不得超过20万日元。
20万日元的人均,每个人吃的得是什么细糠?如此高额的限制标准完全没有存在的意义。别说20万日元了,就算给个半价——10万日元,那也是足够进店闭眼点餐的程度了吧?而且连二级公司的标准都有20万日元,一级公司岂不是——
怎么是10万日元每人?
花田鹿险些以为自己少数了一个零。明明表面上的营业范围没有超出一级公司的营业范围,二级公司的制度标准居然还能更加宽松?
花田鹿只能把疑惑的目光转向被招待方,期待从这里找到什么特殊或共性。
这一笔的被招待方是清莲花道艺术中心。
听起来一身正气的公司和这样的黑暗组织会有关系让花田鹿感到毛骨悚然。她在网上简单搜寻,发现这家公司曾经是做专门技能教育培训的。
之所以说是曾经,是因为这家公司已经注销清算,就在被这个组织招待一个月后。
相关新闻普遍说是艺术中心的一二把手在经营理念上出现重大分歧,最终在一次激烈的争吵中不慎互杀。但也有个别八卦周刊说是阴谋。
如果不是被困在这个黑暗的地方,连花田鹿自己都想谴责这个世界哪有那么多阴谋论。但是现在,她选择保留意见。
翻到最后一页后附凭证图片,是一张明细单。
明细单上没有注明用餐人数,留心去看会发现所有的菜品都是六份。申请单上却写着甲方五人,乙方陪餐两人,人数刚好比菜品数量多一个。
虚报人数吗?
总不能是进行什么五个领导四杯茶水的社会实验吧。
花田鹿随手把这个凭证后附件下载了,打算多抽几笔有问题的一起去访谈。
往前翻了几个月,她又抽到一笔更大的,79.9万日元的报销。这一次明细单也看不出什么问题,完全符合审批单申请的8人用餐。人均不到10万日元,卡着上级制度的最高限没超标。
之前胡言制度写的限额太高是她唐突了。果然每个离谱的制度都有存在的意义。
但她不甘心,又顺手查了一下这家的公司的经营情况。公司在被业务招待八个月后执行破产清算,原因是老板卷款出逃海外,至今下落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