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里,有些昏暗。
烛光晃动的光斑印在少女的脸上,睫毛的影子拉着老长,她的脸颊红扑扑的,像春日的桃花,让人看着就心软软。
顾愉闻见踏实的味道,像阳光的味道,又像青草地。她挽着少年的胳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他的胸口。
忽的!!!
少女睁开眼睛!!!
是沈明慈?
顾愉猛地从他身上起来,像是做梦。她用手轻轻点了点少女心脏的位置,带着哭腔问他。
“这里我为什么敲不开呢?”
语气中有些少女心事的委屈。
少年垂眸,默许她触碰自己的身体,默许她的自言自语。
顾愉是最不像顾家的孩子,她长得不像,做事风格也不像。
“你就不应该来。”
“这是一场圈套,很抱歉,你入局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是福是祸我都来了。”
*******
春光和秋月早早在府门口候着。
沈明慈架着顾愉的胳膊,顾愉呼吸的急促,浑身没力气的靠在他的身上。
秋月连忙上前去接过顾愉。
顾愉的脸红扑扑的,身体无力的像条湿透了的丝绸被子。
一寸一寸的肌肤,白里露着粉嫩,烧的滚烫。
秋月猛地回头看着沈明慈。
“大人!!!夫人她是发烧了?!”
发红的皮肤,丝毫不见汗珠。
“发烧了?!”春光急的惊呼,“我这就去请街东的大夫。”说完就欲要出门去请大夫。
沈明慈倒是不急,她知道顾愉这时中了蛊,没药可医的。他弹了弹胸前的衣物,是顾愉刚刚压出的褶子。
不紧不慢的说道:“发烧不会死人……”
顾愉虽然烧的晕乎乎的,但是她没聋,她听的见了。
啊!对对对对,发烧死不了人,会难受死人!!!亏得我还在内疚,你倒好,你可真是好样的。顾愉在心里骂了沈明慈一百遍,第一百零一遍的时候,就骂不下去了。萍水相逢,谁都不了解谁,凭什么照顾一个陌生人呀,不能道德绑架他。
“小姐小姐,”春光顾不上许多,更顾不上改口。
好在还有个头脑清醒的在,秋月瞪了春光一眼。
“夫,夫人人……”春光看着有沈明慈在,忙着改口叫夫人。
“夫人好像在翻白眼!?”
顾愉不了解自己到底怎么回事了,喝了几杯米酒就能成这样了?这浑身难受的劲,也不像过敏,她回想这今日种种,不会是萧钺给自己下了蒙汗药吧。她可听说拍花子的拐子的迷药可以让人昏智不清,颠倒黑白,也不知道明天等自己好了,给沈明慈解释,他会不会信。
***
府内书房内,烛香苒苒,书案上飘着墨香。
沈明慈拿着紫葫芦若有所思。
“哥,怎么了?”卫朔穿着一身黑衣从窗户跳进来。
“信送到了吗。”
“嗯,送到了。”卫朔一边解开手腕处的衣服绷带接着说。
“嫂子那……真不需要医生。”
“卫朔,发烧会要命吗?。”沈明慈歪头饶有趣闻的发问。
“额……嫂子她身体强壮,应该不会有事的。”
“那就让她长长记性。”沈明慈像是给卫朔说,也更像是跟自己说。
“长记性?”发烧能长什么记性?卫朔想不明白。换好了衣服后就准备回去。
沈明慈嘱咐卫朔:“回去盯紧顾愉。”
“嗯。”卫朔说完便从正门离开了。
沈明慈心里暗暗盘算,萧钺用了玲珑令。这么快就忍不住了?开始动手计划了。那好,他就陪他们玩玩。
*
顾愉高热昏聩的时候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的皓娟受别人的欺负,自己却变成了缩头乌龟躲了起来。
她害怕,她这次真的害怕,她害怕萧钺,看见她就回下意识的恐惧起来。
因为对手实在是太强大了。
萧钺的脸在无限放大,最后就剩下一张狂笑的嘴。
皓娟的声音响起,“是呀,这对你来说都难,你怎么劝我的时候那么轻巧。”
顾知愉根本不知道武皓娟曾经是面临了什么样的霸凌,她只是天真的认为是皓娟懦弱,如今,她面临了个有权有势,心狠手辣的萧钺,自己倒不敢反抗了。
“不是的,不是的。”顾愉频繁摇头,手中攥的被子都印出她的虚汗。
“有人欺负你,你就甘愿受着吗?!勇敢的反抗啊!”
“可我,可我要怎么做。”压抑久了,反抗或许都成了错的。
那种窒息感又一次的袭来,她害怕了,她害怕她自己不能勇敢的站起来。
(不是无痛呻吟,如果对手是强大到无法抗衡,一个蝼蚁可以撼动大树吗?)
梦境中的影子越来越模糊,但在心里种下的念头却越来越清晰。
***
“沈明慈,我好像知道你的秘密啦。”
顾愉不知道这样对沈明慈说,会不会吓到他。
但她好想真的知道沈明慈的秘密。
她在家养病的日子,足不出户,到是好好的观察了沈明慈一番,她在沈明慈书房的暗格子中发下了大量金子和四皇子的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