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零的主意！”

“是橘的主意！”

诸伏景光对他们的表现并不在意，他原本就打算回家看看的，只是还没克服心里那一关，但现在——

“那我们下午去好了。”

他们住的旅馆离诸伏宅有一段距离，诸伏景光原本怕桐生春见体力不支想打车的，但桐生春见坚持步行。

离诸伏宅越近诸伏景光就越紧张，站在诸伏宅门口时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扶着一旁的树干呕起来。

桐生春见心疼得要命：“小光我们不看了好不好？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这样…我太任性了…”

降谷零也跟着道歉。

诸伏景光艰难站直，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和你们没关系，我自己也想来的。”

他掏出随身携带了十几年的钥匙插进锁孔轻轻转动，吱呀一声，门开了。

扑面而来的是沉重的灰尘与潮湿的气息，还有几丝不易察觉的血腥气。

诸伏宅里的东西没有被搬走，所有家具都维持了他们搬离之前的样子，诸伏景光凭借优越的视力可以窥见童年妈妈平时做饭的灶台，爸爸备课的书桌，还有自己和哥哥靠在一起看书躺过的被炉。

他目光贪婪的一寸一寸扫过去，即使强迫回忆让他的大脑剧烈疼痛起来，也没有任何要闭上眼的意思。

直到，他看见那间房间。

木质地板上还残留暗色的血迹，房间门半开半关，光阴晦暗，透露出冰冷刺骨的死寂和颓败。

刹那间，他的脑内闪过无数模糊的画面，血腥，哭泣，呐喊，眼前猩红一片，丢失的两年记忆在尖叫着攻击他的神经。

剧烈的头痛尖锐地炸开，诸伏景光踉跄抱住桐生春见，像个溺水之人抓住自己最后一根浮萍。

“爸爸妈妈…”他喃喃道，豆大的泪珠无意识掉落，降谷零顿感大事不妙，给桐生春见使了个眼神，一起半拖半拽把他带出去了。

他们把他带离了诸伏宅，在一个长椅上坐下，降谷零去便利店买矿泉水和纸巾，桐生春见紧紧抱着他掉眼泪。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不怕不怕…”她不停在他耳边重复这两句话，声音哽咽。

诸伏景光费了些力气抬头看天，天上的太阳依旧是十年前的太阳，这样的阳光曾经洒在他们出行的一家人身上，现在也照样洒在他身上。

长野的风吹来，恍惚间像是父母再次抚摸了一次他的发顶。

当天夜里，诸伏景光吃过药入睡后，做了很严重的噩梦。

收到信息的桐生春见等在门口，降谷零沉默地给她开门，转身进了桐生春见的房间。

桐生春见的手机传来震动：只有你能陪他了，好好照顾他。

她没有回复，而是小心翼翼地趴在诸伏景光床边，搂住他因为恐惧和痛苦而不断颤抖的身体，一下下抚摸他的脊背。

诸伏景光无意识说梦话：“不要死…我不要一个人…”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的，永远都不会。”

“爸爸妈妈…你们去哪了…”

“小光的爸爸妈妈去星星上啦，他们一直在看着小光长大，都很为小光自豪呢。”

“不要离开我…”

“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会离开你。”

他渐渐平复下来，最后吐出一句嘤咛：“小橘…别走…”

“我不走，”桐生春见怜惜地吻去他脸上的泪，“我就在这守着你，我哪也不去。”

“我爱你，我哪也不去。”

“我爱你。”

她不断认真重复，诸伏景光彻底安静下来，只是还紧紧拽着她的手。

桐生春见的心脏传来一阵阵的痛感，让她落下泪来。

她默默对着窗外皎洁的月亮许愿：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神明的话——我愿意用我的全部换他幸福。

或者，我想成为那个能带给他幸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