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昭野去了杏花巷?”梁衍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捏着一颗白子,正对着棋盘思索。
朔风垂首:“是,带了不少人,把姚氏医馆前后都围了。”
梁衍将白子落于棋盘之上,发出一声轻响。他看了看棋局,黑子已经被围了大半,这一子落下去,白子只剩最后一条活路。
“动作还挺快。”梁衍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语气散漫:“就是不知道接下来这把火,会烧到谁的身上了。”
朔风低着头,等候吩咐。
梁衍放下茶盏,拿起一颗黑子,在指尖转了转,又放下了。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那颗已经开始落叶的桂树。
“姚氏医馆,查到什么了?”
“密探来报,井里发现一具女尸,还有一把短刀。姜昭野让人把医馆里能搬的东西全搬回了锦衣卫。”
梁衍‘嗯’了一声,没有追问,他重新拿起那颗黑子,落在棋盘上,白子的最后一条活路也被堵死了。
“告诉丞相,姚安的事让人处理干净,锦衣卫那边,不要在插手了。”
“是。”
朔风退下后,梁衍看着棋盘上胜负已定的棋局,嘴角漾起浅浅弧度,接着又将棋子一颗一颗捡回盒子里。
黑子白子分开,整整齐齐,新的一局又要开始了。
***
验尸房里,灯亮如昼。
叶素站在验尸台前,看着眼前从医馆废井中捞起来的那具女尸,她用布轻轻擦拭镯子表面,字迹清晰,不像是后来刻上去的。
虽然皮肤已经被泡的发白发胀,衣物烂成了碎片,但整体保存的比周家密室那具完整。叶素用镊子将死者指甲中的残留的东西夹出来,放在旁边的白布上,转头招呼姜昭野:“大人,你来看。”
姜昭野走到叶素身边,低头看向白布。
“如果是活着被丢入井中,指甲缝的泥沙应该不止这么点,因为人会拼命抓井壁;而死者的指甲缝里只有少量泥沙,说明她被丢下去的时候人就已经死了,这一点从死者颈部的刀伤就可以确定。”
接着她翻开死者的眼皮,眼球浑浊,死亡时间至少在一个月以上。
不过叶素觉得有点奇怪,欲言又止,注意到她的表情,姜昭野歪头看向她:“怎么了?”
叶素若有所思道:“我只是在想,如果死者在被投入井中的时候就已经死亡,那刚才在井壁两侧看到的抓痕就不是她留下的,而是另外一个人。”
顿了顿,叶素说道:“大人,我们现在应该确认这具尸体的真实身份。”
姜昭野朝门外喊了一声:“张虎。”
张虎从门外探进半个身子“大人?”
“去十里河村,把孙兰的爹娘接来认尸,速去速回。”张虎得令,转身就跑。
“等孙兰的爹娘来了,就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孙兰了。”叶素把镊子放下,脱掉手套,拿起尸格写下:废井女尸,颈部刀伤致命,与秦芷兰案、周家密室女尸案手法一致;凶手为同一人;身份高度疑似孙兰,戴家属确认。
叶素正低头整理尸格,姜昭野忽然开口:“徐修远的尸体,你再验一次。”
她抬起头,有些不解:“之前不是验过了吗?死因是胸口刀伤。”
“不是验刀伤。”姜昭野看着她“这次验他有没有长期用药的习惯。”
叶素眼里闪过一丝讶异:“大人,你觉得徐修远也有问题?”
姜昭野点点头,之前验尸时她只检查了致命伤口便确定了死因,但没有仔细检查死者的口腔、胃部等部位。
叶素瞬时明白过来,眉眼弯弯,连带着声音都染上了笑意:“我说上次审讯徐家夫人的时候,大人你怎么突然问起徐修远吃药的事情,敢情是你早就怀疑了。”
“明白了。”她合上尸格,换了一副新手套带上“我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