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惊寒的剑比它快。碎霄黑纹亮起的刹那,剑锋已贯穿那东西的头颅。怨气转瞬便被吞尽,尸身僵立一瞬,轰然倒地。
云殊旋身掠向另一侧,剑光将两具扑来的走尸逼退。不等它们站稳,符纸已滑过剑身,她近身便将那东西斩杀,干净利落。
江澄的目光越过扭曲的尸影,落在地面上——岚音的阵纹正在蔓延,她没有被干扰。
谢惊寒退到岚音身侧。云殊也收了攻势,回身警惕另一侧。
二人轮流配合,一有凶尸靠近便立即打退。
一批批发狂的走尸涌出,根本杀不完。
江澄指间银环化为紫色长鞭。鞭身扫过,几具走尸被拦腰抽断,黑气炸开,又被电芒灼尽。他手腕一转,扫向更深处涌来的尸群。
一番打斗,云殊退回,手上剑势未收,侧目看清那道紫衣身影,瞳孔一缩:“江宗主?!”
江澄手腕轻挥,长鞭掠过,将一只从侧翼扑来的凶尸钉入岩壁。尸身沿着石壁滑下来,只留下深坑和蛛网般的裂纹。
他目光扫过地面上的阵纹,又落在岚音身上。紫电在他手中噼啪作响,紫光在灰暗里亮着,映得他半张脸明灭不定。
“来看看你们要捅多大篓子。”
云殊被这话刺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只是握剑的手更紧了。
风灌进来,紫电的光芒还在灰暗中跳动。他偏过头看了云殊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来不及判断那里面是什么情绪,他已经收回目光。
他越过岚音往前走,紫衣在灰暗里像一道移动的边界,将两侧涌动的暗色逼退了半尺。
“愣着干什么。”他没有回头,声音从身后传来,“等那东西请你们吃饭?”
岚音的阵纹铺到了地脉最紊乱的地方。她收回阵玉,探灵阵像潮水退去,留下一片沉寂。她将那缕带回的黑气拢入掌心,指尖轻碾,便散尽。
她看了一眼江澄:“我们快走吧。”
谢惊寒、云殊收了剑势,走到她身侧。
深处暗色之中,有什么东西动了——像一只巨物睁开了眼。
岚音肩背绷紧了一瞬。谢惊寒的手重新按上剑柄,云殊的长剑微微抬起,剑尖指向那片暗色。
地脉崩裂,一股浓烈得近乎实质的腥煞之气如潮涌出。
那东西从地缝中破出,身体缓缓撑起,手臂依次舒展——一只!两只!三只!光手臂就有六只。每条手腕都被锈黑的锁链紧锁,铁环深嵌骨缝,与皮肉长在一起。它的模样如同一只长着人腿的巨型蜘蛛,肢体扭曲,怪异至极。怨气随着它的每次挪动,如海啸般向四周扩散。它的颅顶、面上都是眼珠,显然也是强行嵌入的,各自漫无目的地转动。偶尔一只陡然定住,像钉子钉入骨髓。
它步步逼近,似乎在感应什么。
突然停下。七道目光逐一越过众人,停在岚音身上。紧接着,它的嘴巴咧到了耳根——像被人活生生从两边撕开。裂口里没有舌头,只有密密麻麻的牙齿和分离的骨血。一声低吼从它体内挤出,沉闷而尖锐,像十几具尸棺在密闭的地底同时炸裂。
穷奇道的风被压灭了。岩壁上渗出的水珠,暗红如血。
谢惊寒已挡在岚音身前。碎霄横过来的时候,剑锋甚至没有滑破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