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边界正好有处桃林别院，今年桃子生得极好，夜猎后，二人便来了此处。

木构的雅室浸在溶溶月色里。清辉穿过雕花窗棂，被垂落的素纱揉成薄雾，铺了满地。木地板上光影斑驳，像一幅被晚风轻轻拂动的水墨画。

岚音走到桌案旁，放下果篮，炉中的安神香缓缓燃起，细烟袅袅，暗香浮动。屋中央是一方汤池，她将备好的药包丢入水中，琥珀色的药液在热水里慢慢晕开，水汽升腾，将月色漾成细碎朦胧的银光。

“药老的这副方子，有助灵力运转，舒缓经络，你一会儿泡久些。”

她转身瞥见江澄手背上的划伤，从怀中取出瓷瓶，指尖挑了些药膏，给他细细抹上。岚音抬眸还想说什么，只见他俯身将她揽入怀中，手臂收紧，温热的唇随即贴了上来，她方才咬过的桃子，不知为何从案上滚了下来。

一旁玉质龙型小像静立无声，隐有沉郁气场漫溢，悄无声息地勾动心绪。

夜风吹了很久，池水的雾气都消了。

岚音身后的木板硬得发凉，冷意贴着后背蔓延，与身前滚烫的温度撞在一起，让她连呼吸都不敢乱。

风吹纱帐，月光树影，在她通红的脸上摇晃。

江澄扯过身侧的腰带覆上她的眼，滚烫的呼吸落在她锁骨上。他的手扣在腰间，连指尖都在用力，可他却不敢。浑身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喉结重重滚动，把所有声响都压在嗓子里，压制到身体发抖，动作迟钝。岚音抬手想去触碰他，手腕就被一把按住。

他从喉间挤出沙哑发颤的气音：“……管好你自己。”

情到极致时，他猛地把脸埋进她颈窝，压抑地喘了很久，等呼吸终于平下来一点，他才抬起脸，嗓音完全哑了：“……有没有弄疼你。”

被江澄压在身下的岚音面颊发烫，呼吸早已乱透，脑子被那股热灼得一片混沌。听到他声音，才缓缓反应过来，她伸手拉下遮挡的腰带，往日清冷的眸子蒙了层水露。她轻轻抚过他紧锁的眉，紧绷的下颌，最后落在他咬红的唇上，声音发颤：“不疼。江澄，你不用忍。”

他喉结狠狠一滚，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扣在头顶，十指与她紧紧交缠。她另一只手缓缓插入他汗湿的发间，指腹轻轻梳理着，像是安抚。她微微仰头，在他喉结上落下一个轻吻。

他全身猛地一僵。

岚音搂紧他，让他贴着自己的心口，让他感受同样剧烈的心跳：“我很喜欢。”她缓了口气，“喜欢你的全部。”

“岚音……你快闭嘴。”他刚找回的防线再次崩断。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旁。岚音的指尖在他背上有意无意地摩挲，声音轻到几乎无声：“只要你想，都可以。”

江澄闷在她颈窝里，呼吸再无法平复，烦闷地咬了她一下，留下淡淡痕迹：“岚音，你安分点。”

她被他咬得轻哼一声，那热度还在发酵，比上一回更灼人。她缩了缩发颤的身体：“我说，我很喜欢……”

“……这是你自找的。”此刻所有克制都化为乌有。他低头吻住她的唇，力道带着惩罚的意味，却在碰到她柔软唇瓣时不自觉地放轻。呼吸交缠间，他松开手，扣住她的后颈，用亲吻堵去所有勾人的声响。

他终究还是溃了心防。半生拼力挣脱命运牢笼，此刻却心甘情愿，栽进这片再也无法脱身的温柔深渊。

风吹过纱幔，月光漫入，将人影拉长。

老树桃枝从室外延伸而来，枝条肆意生长着，熟透的鲜桃被夜风吹得簌簌作响，不见停歇。

枝头的桃子互相碰撞，一颗颗接连坠落，闷闷的声响砸在木板上。有的摔得软烂，清甜果汁瞬间炸开；有的顺着木纹滚入汤池，漾开层层涟漪。

月光洒在满地果香之中，落在墙面上，只余下两道再也分不开的剪影。

昨夜的风不知何时止的，暗香早已燃尽，莲炉只剩冷白残灰。

汤池小院浸在晨光里。几颗熟透的桃子不知何时从枝头坠入池中，静静浮着，池边漾着一角被水浸透的薄衫。

江澄目光越过臂弯中的人望向室外，心绪飘忽。晨间凉风袭来，岚音往他怀里缩了缩，他才骤然回神。

他起身将她抱起走回房中，轻轻把人放在榻上，盖上被子，便在一旁坐下。他眉头微蹙，神色凝重。

就在这时，洁白的手臂从他肩膀和腰上环过来。岚音柔软的身子贴住他的后背，下巴抵在他肩上。呼吸轻缓，尾音慵懒，带着朦胧倦意：“江澄，你怎么起来了？我们多睡会儿好不好。”

他后背的肌肉瞬间绷紧，手里攥着腰带顿了半晌，喉结滚了一下，才硬邦邦地挤出一句：“……你自己睡。我不困。”刚出口就觉得不对——像是不愿意陪她。

岚音并不在意，冷不丁地来了一句，声音比往常沉：“我们……成亲好不好？我不想离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