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朔猛地睁开眼睛,指尖仿佛还残留着被湿热唇舌舔过时那股令人头皮发麻的酥麻感。
“梦见什么了这是,怎么吓成这样。”一个长相儒雅的中年男子摸着下巴凑到了靳朔面前,好奇地看着哨兵那双竖成细线的瞳孔。
还没从梦中缓过神来的靳朔下意识抬手攻击。
“欺师灭祖了!”
儒雅男子动作夸张地抱头蹲下,一旁沉默的高壮男人伸出手,手臂浮现出一层银灰色的光芒。
咚。
如同肉拳打到金属上的沉闷声音在病房里回荡。
“我刚才提醒过您的,不要靠近刚醒的靳朔大人。”
儒雅男人拍了拍衣服,脸上恢复了高深莫测的神情,“我心里有数,这不是还有你吗。”
邱冉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自己的顶头上司。
“好了,好小子,现在清醒了没。”
靳朔曲着腿坐在病床上,并不说话,随手拿过床头的凉水灌了下去。
风云鹤已经在陪护椅上坐下,不知道从哪里摸了个苹果,啃了起来。
“来,和老师说说发生了什么事情,让老师开心开心,连我给你控制异能的手环都砸了,结果还让人给放倒,让他成功脱离了。”确定靳朔身体没什么事情,风云鹤扯了扯,露出有些好笑的神色。
他还是第一次看自己这个学生被人耍得团团转,吃这么大的亏。
“一个小贼而已。”靳朔扯过被子盖在腹部,掩住某些不该有的反应,他不自在地动了动腿,一副拒绝交流的模样。
“青霭可不算什么小贼了,不过倒是没想到,他这次也在青城,还能把你给放倒,确实厉害,哎呀,放宽心,下次咱们再找回场子就是了。”风云鹤拍了拍自己徒弟的肩膀。
他这个徒弟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不像人了些。
有时候他面无表情的样子,连他都有些惧怕。
见靳朔一直盖着被子,还不让他扯,风云鹤擦了擦沾了些苹果汁的手,忍不住开口调侃,“怎么忽然跟个黄花大闺女似的,怎么地,有心上人了?”
“虽然我们监察局很开明,但青霭这个人吧,还是有些特殊,虽然塔城案现在仍有疑点,你要是想的话,也不是不能重启调查。”
“老师。”靳朔深灰色的眼睛认真直视着他。
“怎么?”风云鹤回看回去。
“你是老糊涂了吗?我不可能喜欢一个满口谎言,劣迹斑斑的通缉犯。”
风云鹤和旁边的高壮男子对视一眼。
风云鹤这嘴胡乱说话又不是一天两天了,第一次见到靳朔说这么长的话反驳。
之前都是直接无语无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越缺什么,却强调什么。
风云鹤若有所思,眼睛微微一亮。
他刚才就是随口说说而已,怎么现在看起来,倒像可能是真的。
不行,他得好好去看看这次的任务档案记录。
好好吃瓜,不是,好好关心一下自家学生的心里状态。
不过为了防止自家学生欺师灭祖,或者心里不高兴,哪天给他捅个大篓子。
他识趣地选择了闭口不言。
靳朔缓了会,因为青年举动而微微起来的某个东西终于消了下去。
靳朔掀开被子起身,“我去办案,你自己去玩。”
“要去见被青霭替换了身份的那个人?”风云鹤不知道又从哪里摸了包瓜子,跨坐在椅子上,抱着椅背嗑瓜子,“那个蒲柳暂时还在原来的病房,我记得里面还有不少青霭留下来的东西,追踪科查过了,没什么重要东西,你可以都拿去睹物思人。”
“出去!”靳朔冷着声音开口,本就面无表情的脸,此刻更是结了冰一样。
风云鹤识趣地揣着瓜子,又摸了根桌上的香蕉走人了。
再不走他就要被恋人带椅子丢出去了。
一出门,风云鹤眼珠子一转,低声开口,“我们去偷听,顺便你去把塔城案的资料锁起来,我要抓紧机会让他给我讲讲他和那个青霭是怎么回事。”
邱冉一言难尽地看了眼自家上司,同样轻声开口,“一会要是靳朔大人用您东西“奖励”别人,我可拦不住的。”
风云鹤痛心地一闭眼,最终还是一摆手,“去拿!”
邱然比划了个ok的手势。
把人赶走,靳朔换好衣服,径直去了蒲柳的病房。
病房里的布置和之前向导在的时候一样,只是之前那个在病房里的人不在了。
他想到自己先前查到的青霭的资料。
青霭此人,姓名未知,首次出现是在塔城,因不明原因,屠杀了塔城监察局二十五人以及某实验室数百人。
同时焚毁了实验室的所有资料。
因其行事时常伴随着青色的剧毒雾霭,故而代号青霭。
“您好。”蒲柳安静地缩到了病床一角,说话的声音很轻,还有些紧张,看起来很不适应陌生人的来访。
“那位先生说,你会过来的,他说,如果你来了,就把这封信给你。”蒲柳说着,把一张纸放在床上推了过来。
纸折了几折,用一个小草形状的发卡固定住。
“我没有偷看。”放完立刻缩了回去,还有些小心地补充了一句。
靳朔视线落在那个小草发卡上,想到青年夹着发卡垂着眼画画,抱着平板看动画的模样。
他拿起那张纸,指尖碰了碰那个发卡,而后拆开了那张纸。
纸上熟悉的青年字迹只写了一句话。
【靳大队长,别忘了你欠我的承诺哦,帮我完成一下蒲柳的小愿望啦,保证不违背你的原则,你会遵守承诺的对吧^-^】
自己就是个小骗子,怎么还有脸要求自己信守承诺。
荒唐!
靳朔简直要被气笑。
他合上纸,在原地站了会,忽然开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蒲柳显然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靳朔是在和自己说话。
他沉吟了一下,“他……很聪明,很厉害,有时候有点吓人,但他是个好人。”
“谭厘当时看中了我的画画能力,为了让我心甘情愿帮他们做事,给我编制了一个富家少爷爱上穷小子的美梦……”
蒲柳大概讲述了一下自己的事情。
靳朔想到向导红着眼睛在自己面前讲述他们爱情故事的样子,也亏他说得出口,忽略事实,怎么不算感人的爱情故事呢。
靳朔捏着纸的手用力了些,又很快松开。
“后来我发现他的真面目,但是无法离开,我看到那些孩子,还有那些被害的人,我受不了了,我想杀了谭厘,但是我做不到,然后,那位先生就出现在我的面前。”
“他让我耐心等等,不要脏了自己的手,只要我为他探听,收集一些材料,把他给我的东西种在各处就行。”说到这里,蒲柳的脸上忍不住浮现出一些光彩和感激。
他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我很荣幸,能被先生帮助。”
“他让你说的。”看到蒲柳这个样子,靳朔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阮听絮允许过,他才敢说的。
“嗯!”蒲柳眼里崇拜的意味更浓,“先生说您会来问我的,让我实话实说就行了,反正他什么也没告诉我。”
可怕的好人吗?
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靳朔用那个小草发卡戳了戳自己的胸口,眼前是青年匕首划破自己胸口,与自己鼻尖相对的模样。
他将小草发卡扣在掌心,“你想要什么。”
“您不愧是那位先生选中的人。”蒲柳喃喃自语。
靳朔冷眼看他一眼。
蒲柳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想,如果我有分到谭厘的遗产,麻烦您找个靠谱的机构,都捐出去吧,一些给我一样的孤儿,还有一些给那些受害者吧,我的话,我希望,您能和谭家打声招呼,能在我服刑的时候给我一些小可的照片吗?还有拜托他们养大小可就行,只要他健健康康,为人正直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