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毕,两人手腕同时一震,靳朔攻击的速度骤然快了一倍不止。
刀影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阮听絮身形灵巧地在刀光织就的密网中穿梭,手中的匕首与银鞭互相交替使用,配合着四周残存异植的掩护干扰抵抗靳朔的攻势。
一黑一白两道残影从港口一路追逐,打得火星四溅,最终落在一艘无人的游轮甲板上。
“靳队长,悠着点,要赔钱的。”青年偏头避过靳朔的攻击,气息微喘,却还有闲心开口调侃。
他还记得前两天靳朔在学校对付那几个小喽啰时故意收着力道的事情。
“不劳费心。”
男人攻击的力道非但没有收敛,暴烈的雷相源质更是毫不节制地铺满了整个船身,电弧在甲板上跳跃,将岸上那些试图往这边活动支援的异植以及青年落下的种子尽数焚毁。
阮听絮啧了一声,纵身一跃,轻巧落在了揽绳上。
靳朔自然随着随之跟上,两道身影飞快地在四周的揽胜上穿梭。
海中的浮藻随着两人激烈交锋而起的浪花翻滚摇曳。
阮听絮几次试图利用复制而来的折射异能,给靳朔制造幻象。
但这家伙不知道怎么训练的,完全不受视觉的欺骗,一招一式都直奔他本体而来。
青年重新落在岸边,轻喘了口气,连续两场高强度的战斗,无论是他的体力还是腺体都有些撑不住了。
仅仅是停顿半秒的功夫。
靳朔已然暴闪到他面前,手臂压着他的脖颈,将他压在了墙壁上。
咔哒。
手腕传来冰凉的金属触感,男人掌心一翻,特质的异能限制器已然扣在了青年伶仃的腕骨上。
阮听絮脱力地靠在舱壁上,幽幽叹息一声,“我还以为恢复了异能,能多揍你几下呢,没想到你居然提前把异能的封禁打开了。”
青年盯着男人侧脸那道正在淌血的刀痕,凑近了些,雾青色的眼睛认真地同他对视,“疼吗?”
靳朔垂着眼同他对视,并不说话,手背随手擦了下脸颊的血痕,沉声开口,“走。”
然而刚迈出两步,靳朔身形猛地一顿,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起来。
从方才起一直在他鼻尖萦绕的兰香忽然变得格外浓郁起来,还夹杂令人沉醉的甜香。
靳朔单膝跪地,试图抵抗这股干扰。
啪嗒。
原本牢牢锁在青年手腕上的限制器,轻飘飘砸落在甲板上。
阮听絮活动着发红的手腕,转了转手里的钥匙,蹲下身体,戳了戳男人脸上的伤口,“不疼对不对?”
青年温凉的指尖抚着他的眼皮,声音温柔又遥远,“海里的那些浮藻,不是为基地那两个废物准备的,我就猜到你会追上来,这是我特意为你配置的药,不用谢我。”
“睡一觉吧,睡醒了,一切就都结束了。”
青年从战术口袋里拿出一颗圆滚滚的绿色蘑菇,随手抛到不远处的草地上。
“小绿,连接三号点。”
青绿色的蘑菇伞盖开合两下,迅速膨胀,平摊在地上,露出足够一人通过的绿色圆形洞口。
“希望别再见了,靳大监察官。”青年挥了挥手,一只脚踏入洞口。
靳朔低着头,半跪在地,呼吸略显急促。
在传送即将起效之时。
男人深灰色的瞳孔,突兀地缩成一条竖线,宛若兽类。
他腕骨上那枚原本只是略微松开的手环慢慢开始龟裂,最终彻底炸开,碎片飞溅。
与此同时,绿色的小蘑菇从原本的圆环状态缩回了胖胖的原始形态,瑟瑟发抖地撅着菌柄爬回了青年的口袋。
肉眼不可见的空间震荡起来,眼前的景象分明没有变化,但这种熟悉的感觉,阮听絮可以感觉到,四周的空间都被封锁了。
除非杀死面前封锁空间的人,否则不仅小绿的传送无法使用,他甚至无法走出这片被封锁的空间。
靳朔靠坐在墙上,眼前的重影越发严重,脑子昏昏沉沉,提不起力气,他低声道,“很可惜,你走不掉了。”
哨兵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却罕见地露出一抹笑。
青年的脚定在原地,他盯着男人那双深灰色的竖瞳,以及失去控制后逸散出来的带着烈阳炽热的橙花味信息素。
这独一无二的烈阳信息素,变化系雷相源质,空间系异能,还有这双他亲手赋予阿烁的竖瞳……
过往的细节在他眼前闪过,难怪他之前总觉得这人熟悉,也并不反感这人偶尔越界的靠近。
他只以为是靳朔长得符合他审美,行事风格也令他颇为欣赏。
他从没,或者下意识逃避了那个想法。
眼前这个冷峻强大,身居高位的大监察官,是被他弄丢的阿烁。
他眼前忽然浮现出阿烁满身伤痕捧着他随口而出想要的蛋糕放在他掌心。
看到他因为那些伤痕皱眉,又小心翼翼把脑袋塞在他膝盖上,一字一顿,语气认真地向他要一个保证。
【我会永远陪你。】
【如果我违背了誓言,你就杀了我。】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对吗?】
“当然。”阮听絮听到尚且年幼的自己那样回答。
他们当然会永远在一起,以及……
如果阿烁敢违背誓言,他当然会杀了他。
阮听絮不知道为什么在基地档案中显示已经死亡,甚至连残肢都被回收的人会以这样的状态重新出现。
他只知道,面前的男人,失去了记忆,把他以及他们的誓言忘得一干二净。
哒、哒。
青年踩着满地的狼藉走到靳朔面前。
穿着战术靴的脚尖,毫不留情地踩在了男人坚实的腹部,用力将人压在了墙壁上。
靳朔发出一声闷哼。
“靳大长官。”他微微俯下身子,那双雾青色的眼睛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敢这样留下我,是什么给了你……我不会杀你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