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问询正式开始了,顾青开门见山,“姓名?”
“蒲柳。”
“性别。”
“男性向导。”
“婚姻状况。”
“这些也要问吗?”阮听絮回答了几个问题,忍不住皱眉。
“请如实作答。”顾青冷着脸。
阮听絮抿了抿唇,“未婚。”
“你对谭厘的生意了解多少。”
这一问就是小半个小时,大都是有关谭厘和谭玮博卖画生意的问题,以及两人私底下的接触,还时不时会蹦出来一些有关他们私底下相处的问题,偶尔还会把之前的问题再拿出来问一次。
十月的青城不算暖和,阮听絮又刚淋了雨,在问询室坐了这会,连口水都没喝上,他忍不住偏头咳了几声。
谷庭见状,起身给他倒了杯热水。
毕竟还没列为嫌疑人,真要把这病恹恹的美人冻出个好歹,外头指不定怎么编排他们三组严刑逼供。
“谢谢。”阮听絮接过热水。
顾青此时敲了敲桌子,“据调查,你丈夫生前常为谭玮博搜罗画作,这些作品都以极低的价格出售给了谭玮博,这些你知道吗?”
“生意的事情,阿厘不怎么和我说。”青年捧着茶杯,额前的碎发耷拉下来,苍白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疲惫。
“嗯,那你感觉你丈夫平时有没有吸毒行为,方便的话,可以提供一些他的毛发样本吗?”
“够了,你们什么证据都没有,凭什么怀疑阿厘就是贩毒的媒介?!”
“总不会是查不出来!找个不能说话的死人定罪吧!”
青年指尖神经质地刮在杯壁上,留下淡淡的划痕,愤怒地瞪向两人,说着他忍不住咳嗽起来,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病态的红晕。
自进入审讯室以来,这是他头一次这样激动。
“抱歉,我有些累了。”青年揉了揉眉心。
像株被抽干水分的植物,越发蔫吧,之后的问题他的语气都不算好,回答也显得有些敷衍。
顾青皱眉,刚想警告,被谷庭扯了扯袖子。
与此同时,咔哒一声,门被推开。
靳朔大步走了进来,拍了拍顾青,做了个手势,示意两人出去。
门刚关上,靳朔径直走到墙角,干脆利落地关掉了监控和麦克风。
门外,顾青皱眉,“头儿不会要动手吧?”
靳朔一个月前刚调过来的,能力强,手腕硬,遇事也敢扛,没两天就把三组训得服服帖帖。
但作风有时和寻常治安官不太一样,显得有些邪性和冷酷。
出手更是招招奔着要人命去的。
半个月前的一起劫匪案,他差点把劫匪全歼,16层的高楼,就那么轻巧的跳进去,一个鞭腿把人踢出了三米远。
据现场同志说,那五大三粗浑身肌肉的劫匪当场就被送去抢救,好在是还活着。
靳队当时一脸冷漠,说自己下手有分寸。
“想什么呢?”谷庭拍了下顾青的后脑勺,“咱队长不是那种动私刑的人!还有你,你今天怎么回事,也太凶了,一副对杀父仇人的模样。”
他们两平时日常是他唱白脸,结果今天这小子不知道抽什么风,非要唱白脸。
“这不是查不出线索,烦。”顾青抓了抓头发,讪笑两声。
屋内。
靳朔将关闭的麦克风随手往桌上一放,坐到阮听絮对面,“看来你对那些生意确实不怎么了解,那么,我们来聊点别的话题吧。”
啪。
几张血淋淋的车祸现场照片被放到他的面前。
阮听絮看了两秒,猛的撇开脸,呼吸急促起来。
靳朔敲了敲桌子,语气平淡的开口,“照片里的人,熟悉吗?”
闻言,青年回过头,狠狠瞪向男人,“你究竟想干什么?”
“关于他的死,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靳朔猛地俯身逼近,哨兵极具侵略性的信息素兜头罩下,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想,你应该不介意和我聊聊,关于你丈夫的死,以及你能在他的死亡中获得的好处。”
阮听絮眼尾被逼得更红,呼吸愈发急促了几分,愤怒地瞪着男人,说了句骂人的方言,
靳朔盯着他,“淮城人骂街,一般不用刚才那个词。”
“我就不能是出去采风学的?”
“当然可以。”
“滚远点。”阮听絮咬牙,“不然我投诉你性骚扰。”
靳朔闻言,神情僵了一瞬,往后撤了些,“据我所知,谭玮博的遗嘱还没修改,他指定的遗产继承人已死亡,那么,这些遗产的大部分,会由他的孩子,谭可继承。”
“谭厘意外死亡,谭玮博生死不明,你猜,这么大一笔遗产,你和你的孩子能保住吗?”
阮听絮沉默地擦着面前被靳朔碰过的桌子,闻言,动作顿了一瞬,狠狠将脏纸巾扔到垃圾桶里,又拿出阻隔剂,一顿狠喷。
靳朔:“。”
他的信息素分明收敛的很好,还带了抑制臂钏。
靳朔退回桌后坐下。
坐姿随意,但阮听絮看得出来,这家伙一直戒备着准备动手,像头随时准备暴起的野兽。
不愧是从禁区那种鬼地方出来的人。
审讯室一下安静下来,只有时针的嘀嗒声。
阮听絮低垂着头,看着手中的纸杯,不知在想些什么。
靳朔神态自若坐在青年对面,指尖轻点桌子,发出令人烦躁的声响。
偶尔是他翻阅资料的声音。
青年坐在位置上,血淋淋的照片时不时从他眼角余光闪过,他显得愈发焦躁。
眼神时不时瞄向靳朔手上的那些资料。
“你想知道什么。”半晌,青年开口。
“你知道的一切。”
“我真的不知道阿厘和他们私底下的事。”他眼帘低垂,哀伤的神色漫上眼角眉梢,小心将照片翻转,似乎是不敢再看。
“阿厘是个很小心的人,每周都会给车子做检查。”
“那天,我们打算一起回青城,我和孩子坐在后座,结果……意外就那么发生了……”
“治安官检查了车子,说是刹车故障导致的意外,可我们明明两天前才刚做过保养……”
青年盯着杯中半凉的水,神色有些呆愣,“出事前两天……阿厘半开玩笑的和我说,如果他出了意外,就让我回谭家,把可可交给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