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抬了抬下巴,视线落在某两个人身上。
一个是塔城监察局的副局长,另一个看身形是他们之前在金煌酒店附近遇到的为难那个治安官的高级监察官。
【对,之前你杀了那批人,他就一直担任塔城监察局副局长,正局长倒是因为各种原因换了一两个,现任这位,也才在位不到一年。】靳朔回想了一下塔城监察局各个人员的履历。
【他家里与塔城的几大家族关系不浅。】
阮听絮叹口气:【看来我还是杀得少了,早知道再顺藤摸瓜多杀几个了。】
靳朔瞥他一眼,阮听絮以为他让自己别乱来,喝了口杯子里的果汁:【开个玩笑,我大多数情况下还是守法良民。】
哨兵站在阮听絮身后半步的位置,没有什么多余表情,只是平淡的用语气开口:【黄金乡暴动,危险多,死一两个人,只留下可以提取记忆的头颅,也属正常。】
【靳大监察官,你这么光明正大说真的可以吗?你们监察局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想到主动找上门让他这个地下医生给靳朔治病的风云鹤。
又看看面前光明正大让他下黑手的靳朔。
阮听絮不由摇摇头。
【所以,我也不是什么好人。】精神通讯内,靳朔的声音有些低。
阮听絮握着栏杆的手紧了紧,没有回答,换了话题。
【时机差不多了,这些种子你布置在我们昨天商议的地点,难为他们布置的这么隆重,我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让他们好好热闹热闹了。】
【好,我去了。】靳朔低声开口,不过几秒,气息已经消失,阮听絮身旁只余下一个虚假的人偶。
青年收回思绪,把注意力放到了自己分割出去的那点意识上。
半天前。
阮听絮操纵着那点意识,把自己拉扯成了那些水母的意识体形状。
这里飘散的栉水母众多,出现一个米粒大小的小小水母也没多少人在意。
阮听絮就这样光明正大地混进了内层。
栉水母的智商不高,大多都是机械地按着栉水母首领的命令在行动。
内层守卫的栉水母队长看到陌生的水母,漂浮了过来,触须舞动几下,“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阮听絮也配合地舞动几下触须,“首领让我来取东西。”
栉水母之间的交流并不靠语言,靠的是简单的口腕配合触须的舞动。
这套语言并不复杂,阮听絮这两天一直藏在暗处观察,学了个七七八八。
见这只小水母在他他们的意识网络内,而且还对水母语言这样熟悉,外观也没毛病,就是小只了点,水母队长于是大方地放行了。
阮听絮飘飘忽忽再往里,所有水母都不能入内,这里没有布置守卫,布置的是水母首领层层叠叠嵌套的幻境迷宫以及剿杀意识体的机关。
这些对于阮听絮来说,比外面的那些水母守卫还要更好对付些。
青年甩着触须,一路降到了最底下。
越往下,阮听絮越能感觉到下方浓郁的负面情绪。
绝望,痛苦,悔恨,悲伤,恐惧。
这些情绪几乎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座意识迷宫的最底下,压着一只篮球大小的浅黑色的透明水母意识体,他的意识体大面积被注入了负面情绪,只余下中心一小点缩成一团绿豆大小,尚算清醒的意识体,时不时用海族语言喊着,“救救我。”
看来普通方式是没有那么快能叫醒他了。
阮听絮飘到那只浅黑色水母意识体面前,甩了甩两根触手。
啪!啪!啪!
两根触手飞快地打在水母王子身上。
意识体内的负面情绪被打散了不少。
“好痛。”浅黑色水母捂着伞盖,慢悠悠转醒。
“快跑!”稚嫩的少年音响起,“这里太危险了!”
阮听絮不太会海族的语言,用水母语言给他比划了一段。
水母王子迷茫地立在原地。
阮听絮:“……”
你一只水母居然不会水母语?
“那个,我会联邦人类语言。”更加清醒一些的水母王子总算认出面前这个意识体并非水母一族,更像是人类。
“我带你出去,配合我。”
“我要做什么?”水母王子也没矫情,立刻点头答应,他留在这里也是个死,还会连累其他人。
“演戏会吗?”阮听絮把计划和他说了一遍。
水母王子立刻点头,接下来的半天,水母王子演出了加倍痛苦崩溃的趋势。
实际阮听絮断断续续帮他转移走了不少负面情绪,他的状态比之前好多了,现在清醒过来,也可以慢慢清理剩下的负面情绪,不会回到自己的身体就立刻失控。
“我准备好了,来吧!”水母王子挺起伞盖,触须有些发抖。
这只小水母说死亡才能脱离这个幻境,他不知道是真是假,但值得赌上一把,哪怕是就这样死去,也比被人利用挑起两族大战要好得多。
“那开始吧。”阮听絮米粒大小的意识体凝聚,然后砰地一声,爆炸了。
爆炸的威力,将水母王子炸成了一片片碎片,阮听絮的意识体也随之消散。
王子自爆了!
王子死了!
纷杂的信息瞬间传到了水母首领那边。
怎么回事?!他怎么清醒了。
你们怎么做的事情?!
庞大的浅紫色水母意识体降临下来,触须愤怒地乱舞。
周围的栉水母瑟瑟发抖,不敢动弹。
整个水母首领操纵的意识空间瞬间乱了起来。
与此同时,黄金乡的消息也传了进来。
有人混进来了!大主管死了!实验室资料和宾客名单被拿走了!
宴会开启好一会,本该统领全场的大主管迟迟没有动作。
护卫们顿感不妙,打开门,入目的就是两具四级异能者的尸体以及死在保险箱附近的大主管。
他们发现主管尸体之时,靳朔已经拿到了实验室的资料,他没有时间细看,收好两份资料,甩了甩军匕的血迹,往角斗场的花坑中心赶。
先前阮听絮让靳朔种下的种子慢慢地生长发芽,顺着缝隙向下扎根,汲取着水母首领躯体的养分生长,怪异的甜香花粉逐渐快速地充斥满整个空间。
“长得好快,果然是,黄粱一梦。”青年不疾不徐地走下楼,四周的人都像是没有看见他一样。
路过那些异能者时,他指尖移动,原本束缚着那些异能者的镣铐和颈环被解开。
那些异能者先是呆愣了一会,慢慢地站立起来,有些离开了大厅,有些则是拿起四周的的刀叉,奔向那些宾客,守卫,以及侍应生。
大厅中其他人好似被什么蒙蔽了双眼,哪怕被刀叉割裂,也依旧没有察觉面前的变化,仍旧言笑晏晏地四处交际。
直到被愤怒地异能者彻底撕成碎片。
他们才像是发现了眼前的景象,发出痛苦的哀嚎。
阮听絮不疾不徐地从大厅走出去。
按着地图,径直到了和靳朔约定的地点。
两人几乎是同时到达。
靳朔走到阮听絮身边,抬手尝试直接在幻境中打破禁器的空间封锁。
少顷,他摇摇头,“不行,还差一点,得先从幻境中出去,我的攻击,被什么东西吸收了。”
“你相信我吗?”阮听絮忽然道。
靳朔立刻点头。
阮听絮忽然露出一个笑,袖口滑出一柄手术刀,扎向自己心脏。
一直关注他动作的靳朔瞳孔一缩,夺了他的刀,意识到什么的靳朔,毫不犹豫用另一只手的匕首反刺进自己心脏,“我先试。”
眼前的画面一阵模糊,又逐渐清晰起来,他断断续续开口,“可以……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