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城气候又实在差,外面寒冷,屋子里因为烧着地暖,又热得厉害。
这一冷一热的,阮听絮身体本就不好,难免有些水土不服,这会在外面逛了一圈,他便觉得有些累了,换了件睡袍,努力无视在一旁处理公务的靳朔,歪歪斜斜在沙发上躺下,看起最近的医学杂志。
房间内安静了会,忽然响起两声极轻的咳嗽。
不知是不是这两天在外面冷风吹久了,他出现了些感冒的症状。
对自己身体情况十分有数的阮听絮面无表情拿出桌子上的体温仪测了下自己的体温。
果然发烧了。
以他的身体情况,一旦生病,没个小半个月好不全,好在他出发前就考虑到了这件事情。
因为生病,阮听絮更懒得动弹了,他顺手使唤起房间里的另一个人,“保镖,帮我把药箱拿过来。”
靳朔起身把不远处的药箱拿了过来,坐到阮听絮旁边的椅子上。
“生病了?”
“不碍事,帮我把第一排的药每个给我拿一颗。”
为了不影响两天后进入黄金乡的行动,阮听絮打算一劳永逸,给自己下个重药。
他撑着有些发烫的身体,端起水杯,伸手打算接过靳朔给他拿的药。
谁知靳朔根本没有把药递给他,径直合上了药箱,放到一旁,拿起体温计看了眼,眉头轻蹙,语气有些担地开口,“先吃退烧药,其他药副作用太重,你不该随便吃,我让人过来,下午能到。”
塔城的医院不见得安全,让人过来给阮听絮看看更为保险。
靳朔说完,打开手机开始联系人,青年却忽然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靳朔动作一顿,看向青年。
青年表情冷淡,那双雾青色的眼冷漠地看着他。
他听见向导这样开口,“靳大监察官,塔城的医院不可信,你们监察局也不见得多值得信任,药。”
因为发烧,青年的指尖格外的冰凉。
听见青年的话,靳朔仍旧不配合,反倒压住了向导伸手去拿药的手腕,低沉着声音开口,神色严厉,“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见靳朔不仅违抗他的指令,不给他拿药,仗着手长把药箱放远,还用命令的口吻和他说话。
阮听絮脾气也上来了,抽出手腕,赤着脚走下沙发,自己拿出药吞了下去。
而后嗤了一声,“靳大监察官,你用什么身份说这句话?管好你自己,我的事情轮不到你管。”
靳朔没再说话,按灭了手机,深灰色眼中的神色沉了下去。
房间内原本还算融洽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怪异起来。
吃了药,困劲涌了上来。
两人没再说话,青年径直回房睡觉,略长的睡袍系带划过男人的黑色工装裤。
靳朔抬了抬手,避免系带被勾住,丝质的触感在手背一闪而过。
用重药强压下病症,阮听絮在房间里昏昏沉沉睡了一天,期间迷迷糊糊感觉有人打开房间查看他的情况。
发现是靳朔,他又安心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直接就睡到了第三天早上。
酒店四周忽然变得喧闹起来。
阮听絮睁开眼,拉开窗帘,入目的就是远处巨大的水母冰晶雕像。
这是塔城人海神节常年祭拜的海神象征。
楼下的街道也热闹起来,里里外外,服装各异,或富贵或朴素拮据,甚至连角落的乞儿都认真地朝着那个雕像朝拜。
朝拜会持续五天,五天后,海神节将会开启最盛大的海神祭。
而今天晚上就是他们登上列车前往黄金乡的时间。
阮听絮换好衣服,客厅里靳朔正在擦刀,见他出来,朝他略微颔首,将刀归鞘。
手腕一翻,那柄长刀就变成了方便携带的军刀匕首摸样,被他藏到了腰间。
“早餐。”男人指了指远处的餐桌。
“嗯。”阮听絮也点了点头,睡了几天,他胃口不是很好,只喝了几口果汁,吃了些清淡的粥,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靳朔看他吃饭的分量,还是忍不住微微皱眉。
顾忌之前青年不开心的原因,他还是忍住了没有说话。
前往黄金乡的列车不允许携带超过一斤的行李,他们也没收拾什么东西。
眼见即将到上车时间,两人清点好东西,戴上面具准备出门。
进入黄金乡的大部分人都会戴上面具遮挡身份。
阮听絮和靳朔自然也随大流。
阮听絮随便选了个白色的哭脸面具。
样式看着有些像是古早传说中地府为人送丧的白无常。
桌上还散落着几个阮听絮无聊是画的面具,靳朔伸手拿起一个异种形状的面具。
这个面具的样式有些神似之前他在x集团大楼上看到青年画的那个异种。
他要把面具戴到脸上时,那边的青年忽然开口,“你原来的面具呢。”
“扔了。”男人面不改色地开口。
就在阮听絮拿出面具前的一小时扔的。
“那你戴这个吧。”青年拿出来一个黑色的面具,花了些狼纹。
“这个不行?”靳朔忽然有些固执起来,没松手交换。
“这个不适合你。”阮听絮没多说什么,直接把手里的面具和靳朔手里的那个换了。
这次要去基地重要老巢之一执行任务,靳朔戴这个异种面具,像是他曾经的模样,总让他觉得有些不安。
“嗯。”哨兵顺从地戴上面具,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收拾好一切,阮听絮转身出了房门,自然没有看到身后男人晦暗不清的眼神。
因为是那个人,所以不愿意让自己这个相似者盯着他的面具吗?
街上人流涌动,靳朔倒是适应保镖的身份,跟在阮听絮身后半步,没让其他人靠近他。
走到车站附近,阮听絮眯着眼睛看向那座距离他们很远,却仍旧可以看到影子的雕像,“那座雕像。”
“有古怪,在吸收精神能量。”靳朔自然地接话,视线也落到了那座雕像上,“我让人看着了。”
“嗯。”阮听絮应了一声,从自己腰间的荷包里摸出几颗种子,又含了朵花吞了进去。
很快,几只鸟雀落在他肩膀上,吃了几口青年放在掌心的果子,理了理羽毛,朝着雕像的方向飞了过去。
靳朔忽然想到青年几日前说的那句话。
你们监察局难道就很可信吗?
也难怪他会有现在这样的举动。
靳朔仍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嘴角却向下落了一个像素点。
进入列车的过程倒是没有什么波折,检票的人并不严格,甚至都没怎么检查他们的随身物品。
验证过上车凭证是真的,就让他们进去。
进入列车的人倒是不少,这一批足足有几十人。
有面带新奇满含期待的,也有些眼神狂热,一看就是第二次进入的。
但黄金乡鲜少给同一个人发放两次入场券,所以这些二次进入的人,大概就是塔城那些猎杀者的雇佣者。
据说入场券在塔城的黑市中已经炒到了天价。
大约这种局面也是黄金乡乐见其成的,价格越高,越显得名额珍贵,吸引那些未进入过的人。
列车是那种复古的车厢样式,一节一节车厢都做成了房间的样式。
一走进车厢,若有似无的窥视感就从四面八方出现,不仅如此,还有些奇怪的精神波动和空间波动。
两人自然不能像是之前那样随意交流,他们早考虑了这种情况。
早有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