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碗，将碗推到一边，又指着萧书玉面前的那碗，“你要真不想喝就算了，我可不想逼你。”

她伸手要去拿萧书玉面前的碗，手指刚碰到碗沿，萧书玉的手先一步按在了碗上。他端起碗，送到嘴边，停了一瞬，然后仰头，一口一口地喝了下去。

“你没说会这么苦。”他放下碗，声音都有些变了。

姜筠笑滋滋地拿起一颗蜜饯，递过去。蜜饯裹着一层糖霜，在烛光下泛着晶莹的光。“呐，吃这个就不苦了。”

萧书玉接过蜜饯，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眉头慢慢舒展开来。

他又坐了一会儿，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然后起身离开了。

姜筠送他到门口，看着他走出院子，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确认他走远了，才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快步走到桌边，倒了一杯茶，一口灌下去。不够，又倒了一杯，还是不够，她索性端起茶壶，对着壶嘴，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

苏碧青推门进来，看见她这副模样，愣住了。“今晚的菜烧咸了么？”她歪着头，一脸困惑。

姜筠放下茶壶，擦了擦嘴角的水渍，摆摆手：“不是，你不用管我，和如玉去睡吧。”

苏碧青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她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轻声道：“你自己也早点休息。”

门在身后关上。姜筠坐在桌边，看着那个空药碗，和碗底残留的黑色药汁，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又过了几日。

姜筠将近日的消息又传递出去，顺便提了一嘴萧书玉说要成亲的事情。

深夜，她正准备睡觉，忽然听见窗外有轻微的声响。她抬起头，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人已经推开窗户翻了进来。

姜筠看清了那张脸，不是那个戴着人皮面具的“守卫”，是谢子安自己的脸。眉目清俊，轮廓分明，她看着他，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还在出神，谢子安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为什么要成亲？”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很轻，可那三个字却咬的很重，他的眉头拧着，嘴唇抿得紧紧的，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姜筠从未见过的情绪，像是生气，又像是吃醋，或者说是恐慌。

姜筠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为何而来。她一把拉住他的袖子，“有没有人看到你？”

谢子安被她拉着，站在床边，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脸，“放心。”

姜筠松开他的袖子，双手叉腰，又气又笑：“你怎么这么沉不住气？我说的是他说要成亲，又不是我要成亲。”

“那是不是要和你成亲？”谢子安追问。

“重点不是成亲好么？”姜筠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又赶紧压下去，“我说了那么多其他的事情，你怎么偏偏抓住这一条不放？”

“对我来说，这就是重点。”谢子安的声音沉了下去。

姜筠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酸。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声音放柔了几分：“我当然不会和他成亲，你想什么呢？”

谢子安看着她，脸上的表情终于松动了些许，可眉头还是拧着。

姜筠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她换了个话题，“这几日都看不到千影他们那些人，想必又在外边行动，你这几日没有消息，可是有什么变故？”

谢子安沉默了片刻，然后道：“锻刀门。”

姜筠的手指猛地攥紧了。

“我们赶过去的时候，已经迟了。”谢子安的声音沉甸甸的“褚老门主宁死不屈，不肯归顺萧书玉。他们……”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姜筠想起褚承锋的样子，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笑起来满脸褶子，说话中气十足，他把凤玑刀赠给她的时候，一脸欢喜的样子。

那把刀到现在还没有下落，她之前跟萧书玉提过凤玑刀的事。萧书玉一副“不知情”的样子，她知道他说的是假话，但她也没有什么办法。

谢子安伸出手，握住她的手，他的掌心干燥温热，“你放心，我们现在已经联合了多股势力，他们现在看着人多势众，可内里不团结。各怀鬼胎，各打算盘，不过是因利而聚，利尽则散。”他顿了顿，“再有些时日，一举攻下他们，不成问题。”

姜筠点点头，她的手放在他的手心里，感受着那份温度，那份让她安心的、属于谢子安的温度。

谢子安忽然说道：“既然要成亲，肯定要置办很多东西了。”

姜筠愣了一下，随即道：“都说了不会成亲，我就是先答应他，稳住他而已。”

谢子安摇摇头，嘴角微微扬起，“不，那天他可以成亲。”

姜筠彻底愣住了，“什么？”她看着他的脸，以为他在说胡话。

“他成他的亲，我攻他的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