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去想曾经有没有过这样的亲密,孟绕呼吸失控,只听见耳朵里嗡嗡作响,唇齿间的纠缠瞬间占据了她全部的感官。而安晃早已被长久的两地相隔折磨得忘了分寸,更忘了柔情,一时间只顾攻城略地。直到咚一声闷响,孟绕慌张地睁开眼,才发现两人已经滚倒在了榻上。偏他还不满这短暂的分离,压着她追着又要吻上来。
理智总算占了上风,她连忙偏头,任他的唇落在自己颈间。“陛下!”孟绕低声惊叫,又生怕惊动外头的宫人,锤着他的肩头:“荒唐荒唐!”她这羞愤的模样令安晃乐不可支,俯视着她绯红的脸颊和凌乱的表情,终究还是顾念她长途跋涉尚未休整,生生忍住了泛滥的情意,轻轻啄吻她的眼角收了场。
“你看……”他伸手转过她的脸,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我是真的,你亦是真的,我们的一切都是真的,孟二,你岂敢说我只是你的一场梦?我不知道你曾经历了什么,也不想知道你嘴里那个所谓的‘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只知道我想把你留在我身边。这是我的本心,与任何人无尤。”
孟绕怔怔看着他,心如擂鼓。
安晃扶她坐起,自然地帮她整理着发髻和衣带,继续道:“黄粱一梦?哼。孟二,你有没有想过,你说的那些曾经、那些处境其实才是一场幻梦,你困在梦里太久了,是我把你拉回现实,这个属于我的现世。”他的语气一如闲话家常,却轻易地震荡了孟绕的心神。
“可以权当为了我……这样去想吗?”他与她额头相抵,轻声请求。
“嗯。”她点点头。
得到肯定的回复,安晃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笑颜立展,拉着她站起身,道:“那你先歇息,慢慢清点下东西,看有没有缺的少的,战时不比平常,采买需要些时日。委屈你在要在这边关受苦了。”
孟绕连忙摇头:“若在这行宫里都算受苦,那你往日在大营里岂不是上刑了。我来盛乐不是为了享乐。”
话虽未说完,亦足够令安晃感动。“那我先去兰议政处了。”
“好。”
孟绕看着他一步三回头地跨出了房门,心中是百般滋味。她当然不可能草草将过往当做是一场幻梦,她清楚地知道那些都是真的,但欣喜还是无可藏匿,安晃的一言一行都给了她长期悬垂的心最真实的安全感。这正是她想要的,不是吗?不是吗……她捂着胸口,感受着掌下怦怦的心跳,默默宽慰自己:别急,已经到了北境,已经到了安子风身边,接下来便顺其自然、静观其变,如今心里这不可言说的不安之感一定会慢慢化解的……
“姑娘。”绮姐的声音传来,她领着几名婢女进来,手上捧着热水和衣物,“先洁面更衣吧。陛下刚才吩咐了,为了让姑娘能好好歇息,不会大办接风宴,夕食就在园内,厨房那边会准备些姑娘爱吃的。陛下他晚些再过来,就不用等他用膳了。”
孟绕想起刚才安晃那双满布血丝的双眼,不禁也有些内疚。如今前线战况焦灼,他身为一国之君亲临坐镇,昼夜不息,忧思万千,恐怕早已身心俱疲。她叹了口气,点头让绮姐上来帮她梳洗,心中想着自己留在北境这段时间,不仅不能让安晃分神于自己,而且还得为他排忧解乏才是。
不过有些烦忧,想躲也是躲不掉的。贵妃的车辇是清晨抵达盛乐的,弹劾的奏疏午时便递到了皇帝面前。
“我听说,今上直接当着兰先生的面就烧了三本折子。”绮姐啧啧道,“都是骂咱的,说贵妃殿下定是准备里通外敌。呸!”
如此直白的转述听得孟绕一愣一愣的,喂到嘴边的酥饼是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最后味同嚼蜡地噎了一口,“不会吧,朝廷的奏疏不是一旬一送吗?这么快就有关于我的折子啦?”
绮姐撇撇嘴,“估摸不是前朝来的折子吧,盛乐不也有不少随军的文臣嘛。”
哦哟、这么懂呢?孟绕笑问:“你都是听谁说的?”
“听小郎说的。”
孟鹤庭?孟绕愕然:“他又怎会知道殿前的事?”
“夫人说陛下离开不多时便把他召走了,说是要带他一起去议政。”
孟绕听完扶额,这个节骨眼还敢带孟家的小郎去议政,看来安晃还是嫌弹劾的奏疏不够多……嗯?“鹤庭已经回去了吗?陛下的折子批完了?”
孟绮道:“我方才去给夫人送点心时小郎已经在了,他说陛下的折子还没看完,大营里就来了好几位将士,还端着沙盒,他只瞄了一眼、就被撵出来了。”
孟绕一挑眉,“哦?这一眼、该不会能看不能看的都看全了吧?”
孟绮放下茶壶,把杯子端到她面前,“不然我去把小郎请过来?”
她头如捣蒜:“要的要的。”她急切地想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样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