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好看。”

因为好看——不是因为它经典，不是因为它获奖。是因为好看。好看是读书最原始的驱动力，不需要理由不需要解释。

“那你觉得谁会喜欢看这本书？”

陆辞沉默了一下。“秦桑。”

林初晚心跳漏了一拍。他主动提了秦桑的名字，不是“我不知道”，不是“随便谁”，是“秦桑”。他记得她喜欢什么书，记得她上次借了什么书，记得她桌上那本课外书露出的书脊是什么颜色。

“你觉得她会喜欢吗？”

“会。因为她上次借的书是马尔克斯的。”

他记得。记得秦桑上次借了什么书，记得她还了没有，记得她看完之后是什么表情。三年来他什么都没说，但他什么都记着。

傍晚林初晚在回家的路上把荐书计划告诉了段衍。两个人并肩走在路灯下，影子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陆辞说秦桑上次借的书是马尔克斯的。他记得。”林初晚说。

段衍看着前方。“记得就是在意。不在意的不会记。”

“你记得我借过什么书吗？”

“《百年孤独》。你上周借的。”

林初晚愣了一下。是的，她上周从图书馆借了《百年孤独》，还没看完，放在床头每天晚上翻几页。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他，他看到了。她的桌上、书包里、床头柜上，他都在看。不是故意偷看，是在意。

“段衍，你还记得什么？”

“你借过《霍乱时期的爱情》《挪威的森林》《海边的卡夫卡》。你借的书都有同一个特点，书脊上有一个小小的折角，是你自己做的记号。”

林初晚低下头没有再问。他说得完全正确，她爱在书脊上折一个小小的角做记号，方便在书架上一眼认出哪些是自己的。他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晚上林初晚躺在床上收到了季棠的消息。

季棠：学姐，今天宋时许给我发了一张照片。她拍的，是她桌上那张便利贴，上面写着“好”字。她还没扔，一直贴在那里。她说这是她收到的第一张便利贴，不会扔的。

林初晚看着“不会扔的”这四个字。便利贴不贵，一包只要几块钱，但扔不扔不是钱的事，是舍不舍得的事。她舍不得扔那张纸，因为写字的人是季棠。

林初晚：她自己的字呢？她给你写的那些，你扔了吗？

季棠：没扔。放在笔袋里，每天都能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