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下午，林初晚去了图书馆。不是去看书，是去看江辞和温晚的“一起复习物理”。她到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在了。江辞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温晚坐在他对面。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桌上摊着物理竞赛题集和草稿纸，在讨论一道电磁感应的题目。

江辞在纸上画了一个草图，推到温晚面前。温晚看了几秒，拿起笔在图上加了几个箭头，又推回去。江辞看着那些箭头，想了想，在纸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公式。温晚看完之后点了点头。整个过程没有说一句话，但交流的效率很高。这种交流方式不需要语言，一张草图，几个箭头，一行公式，足够两个人交换复杂的思路。林初晚站在书架后面，看着这一幕。他们不说话，不是没有话说，是不需要说。他们已经过了“需要用语言来交流”的阶段。

她正要走开，温晚抬起头看到了她。“初晚，你怎么在这里？”林初晚从书架后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本随机抽取的书。“来找一本书。你们在复习物理？”“嗯。”“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江辞正在给温晚讲题，手指点在草稿纸上，嘴唇在动，但声音很小，小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温晚低着头听，手里的笔没有动，但她的耳朵朝着江辞的方向微微偏了一点。人听声音的时候耳朵不会动，但人会不自觉地侧过头去。不是为了让声音听得更清楚，是为了让对方知道——我在听，我很认真地在听。

“叮！第五对当前进度：35%→40%。判断依据：目标对象江辞与温晚正在进行非任务性质的独处。两人在讨论物理题时，表现出高度的默契和专注。江辞的声音仅为对方能听到的音量，温晚的肢体语言表明她在专注地接收对方传递的信息。这种‘不需要第三个人’的状态，说明两人已经形成了一个封闭的二人空间。在这个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林初晚走出图书馆，在门口遇到了段衍。他靠墙站着，手里拿着一瓶水。

“你怎么不进去？”林初晚问。“在外面等你。”“你一直站在这儿？”“嗯。”

林初晚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她在里面看别人靠近，他在外面等她。他在做和江辞同样的事——等。等一个合适的时间，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个可以说“现在”的时刻。

“段衍，你等了多久了？”

“没多久。”

“你总是说不没多久。”

段衍看着她。“因为没多久，和你认识的时间比起来，确实没多久。”

林初晚不说话了。她和他认识不到两个月，但他让她觉得已经认识很久了。不是时间过得快，是他在她的生活里占的比例太大了。两个月，但每天的每一件事都和他有关。

夕阳西下的时候，林初晚和段衍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第五对40%了。”林初晚说。“嗯。”“你觉得他们会在什么时候到100%？”“不一定。他们不是那种会很快表白的人。但他们不用表白。”

“为什么？”

“因为他们已经在一起了。只是差一句话。”

差一句话。世界上所有的差一点，都差在一句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