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衍看着她。“有。”

林初晚的心跳快了。她看着他，他看着她，两个人的目光在夕阳里撞在一起。

“谁？”

“你。”

林初晚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书包带子。段衍的声音很平淡，平淡到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但他说的是“你”。不是“我搭档”，不是“林初晚”，是“你”。这个“你”只有一个指代，就是她。

“什么时候？”林初晚问，声音比平时小了很多。

“你第一次坐到我前面的时候。我换了座位，怕你碰到桌角。”

林初晚想起段衍刚转到七班那天。他走到她旁边的时候停了一下，问她“同桌？”她以为是调侃，原来他是真的在看。看她的桌子会不会碰到她的腿，看她的椅子会不会挡到她的路，看她会不会注意到他在看她。她没有注意到。

“段衍，你——”

“别问了。”段衍打断了她。

“为什么？”

“因为再说下去，我会说更多。”

林初晚沉默了。她不知道“更多”是什么，但她知道段衍在控制自己。他不说的那些话，比他说的那些话更重。

到了路口。段衍往北，林初晚往南。她转过身往南边走，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

段衍还站在那里，看着她。

“段衍。”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我记住了。”

段衍没有回答。她看到他插在口袋里的手握紧了又松开。

她转回头，继续往南走。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她的手机震了。段衍发来的。

段衍：你回头了。

林初晚：嗯。

段衍：三次了。

林初晚：你会数。

段衍：我会记住。

林初晚站在小区门口，看着这四个字——“我会记住”。他会记住她回头的次数，会记住她第一次坐到他前面的时候，会记住她说过的每一句话，会记住她的表情、她的语气、她的习惯。这个人什么都在记。他记的不是任务进度，不是CP状态，不是系统的提示，是她。

“叮！系统检测到宿主——算了，不说了。”

林初晚笑了一下。系统都学会“不说了”，但她自己心里清楚。她打开门走进楼道，楼梯间的灯是声控的，她的脚步声把它点亮了。一阶一阶地亮上去，像有人在前面给她点灯。她想到段衍。

晚上，林初晚躺在床上，把手机举在眼前，看着和段衍的对话框。她打了一行字：“段衍，你今天说的那些话，是不是不该说？”，想了想，又删掉了。又打了一行字：“江辞和温晚的事，明天继续。”她盯着这句话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删了。这是她要说的吗？不是。她按下语音键，说了一句“晚安”，然后松开了手指。

三秒的语音。她听了两遍。

过了大概半分钟，段衍回了一条语音。很短，不到两秒。她点开，听到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沙哑，说了两个字：“晚安。”

林初晚把手机扣在胸口。心跳很快，不是任务的心跳，是另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