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晚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肉有点柴，嚼了很久才咽下去。“你觉得他会说什么？”

“会说已经说过的话。”段衍看着她，“‘我喜欢你’，再说一遍。”

“那沈栀会怎么回？”

“她会说‘我知道’。”

林初晚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说过了。‘我也是’是回应，‘我知道’是确认。回应是在说‘我也喜欢你’，确认是在说‘我早就知道你喜欢我’。后面这句比前面那句更难说出口，因为需要承认自己一直在等。”

下午第二节课后，林初晚没有去操场。她站在三楼的走廊上，从窗户往下看。操场边的梧桐树下站着两个人——林屿和沈栀。距离太远，她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她看得到他们的动作。林屿先开口，嘴唇动了几下，然后停下来，看着沈栀。沈栀低着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说了一句话。林屿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伸向沈栀。沈栀没有握上去，她直接抱住了他。

林初晚站在三楼走廊上，看着那两个抱在一起的人，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没有拨开，因为她的手正紧紧地攥着栏杆。

“叮！第四对当前进度：68%→100%。任务四已完成。目标对象林屿与沈栀已确认情侣关系。”

林初晚松开了栏杆，手心留下了几道红印。她低头看着那些红印，笑了一下。不是苦笑，不是微笑，是一种从心里涌出来的、控制不住的、真真切切的笑。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上一次这样笑，是苏晚给她看那张拍立得的时候。

段衍从教室里走出来，站在她旁边，顺着她的目光往梧桐树下看了一眼。林屿和沈栀已经分开了，但手还牵着。

“完成了。”段衍说。

“嗯。”

“开心吗？”

“开心。”林初晚转过头看着他，“你开心吗？”

段衍没有回答，但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但她在看，所以她看到了。

回家以后，林初晚躺在床上，打开手机，翻到和段衍的对话框。他们的对话记录已经很长了，从最初的“嗯”“在”“好”，到后来的“你还好吗”“我相信你”“是”“我也会在”。每一条她都记得，不是记忆力好，是那些话她看了不止一遍。

手机震了一下。一条新消息，不是段衍，是沈栀发的。

沈栀：学姐，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到现在还在骗自己。

林初晚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方停了很久，然后回了三个字。

林初晚：不客气。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关了灯。黑暗中，她睁着眼睛想：沈栀说“谢谢你”，不是因为她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是因为她让沈栀看到了自己不敢看的东西。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扇不敢开的门。门后面可能是喜欢，可能是害怕，可能是“原来我这么在乎”。开门的人是勇敢的，但帮别人找到那扇门的人呢？

“叮！系统提示：宿主当前恋爱指数已从最初的3/100提升至28/100。恭喜宿主。”

28分。不高，但比零好。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28分，是沈栀和林屿教给她的。沈栀说“习惯和喜欢的区别是什么”，她回答“喜欢是心跳加速，习惯是安心”。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脑子里想到的是谁？

她闭上眼。不是现在。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睡前，手机又震了。

段衍：明天开始第五对。你准备好了吗？

林初晚：准备好了。

段衍：晚安。

林初晚看着“晚安”这两个字。段衍很少说这个词，以前他说的都是“嗯”或者不回复。今天他说了“晚安”。

林初晚：晚安。

发完之后，她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然后关了灯。明天有新的任务，新的CP，新的挑战。但她不怕，因为她有一个会说“晚安”的搭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