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直起身,脸上的表情完美无缝地从慵懒切换为令人火大的惊喜。
“哎呀,中也?真巧啊,在这种地方也能碰见你,难道说中也终于发现自己没有朋友和伙伴,所以决定来孤儿院寻找一个收留自己的地方吗?”
“你这混蛋才没有朋友和伙伴?!先回答我的问题——你怎么会在这里!”
中原中也快步走进走廊,钴蓝色的眼眸几乎要喷出火来,他扫视了一圈周围温馨且正常的环境,与眼前这张他最不想看到的脸形成了如此荒谬的反差,以至于他的血压又往上蹿了一截。
“我可是院长先生的家人哦。”太宰治微笑着,一字一顿,故意把每个音节都拖得很慢,好让这几个字在对方耳边多绕几圈,“家人,懂吗?”
中原中也的表情凝固了。
他看看太宰治——混蛋,自杀狂魔,青花鱼,垃圾,活在世界上就是对氧气的浪费。
他又看看正好从走廊拐角端着托盘出来的鹤见泽川——温柔,纯良,脾气好得过分,眉目温柔得和“太宰治”这三个字所代表的含义处于完全不同的世界线。
“啊,中也,欢迎来孤儿院做客。”
鹤见泽川看着剑拔笃张的两人,有些意外,“太宰,你认识中也吗?”
中原中也转过头,声音比平时高了不少,“鹤见先生,昨天你说你家孩子,说的该不会就是这条——这条——就是这家伙?!”
鹤见泽川点了点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某些事情,上一次中原中也和他吐槽‘混蛋青花鱼’的时候全程没有提到名字,现在想想……原来太宰成为了黑/手/党啊,“是的。”
他记得有位关系不错的同事似乎度假到了充满火焰和□□的世界,到时候询问对方一些相关的情况吧。
中原中也那一瞬间的表情,可以毫不夸张地称之为“崩塌”。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鹤见泽川,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几秒钟过后,赭发少年猛地转向太宰治,质疑几乎要凝成实质。
“你——你这混蛋到底对鹤见先生做了什么?”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看起来气的不轻。
“什么嘛,说得真过分。”太宰治从窗台边轻巧地跳下来,拍了拍衬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明明是鹤见先生主动邀请我留下的,对吧,鹤见先生?”
他朝鹤见泽川眨了眨眼,表情无辜到了极点,足以让任何不了解他的人相信这是个绝无可能加入黑/手/党的好孩子。
完全没被表象迷惑,但依然诚实的监护人点了点头,“嗯,是我主动邀请太宰留下的。”
中原中也看着太宰治和平时完全不同的无害模样,仿佛见了鬼,拳头更是硬了又硬,这人到底有几副面孔?!
“鹤见先生绝对是被你骗了吧,你这家伙——上次干的事情我还没忘!”
“上次怎么了?”太宰治轻巧的走到鹤见泽川身边,故意思考了几秒钟,恍然大悟般用右拳敲在了左掌,“啊,我只是和中也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
“开个玩笑?!你那叫玩笑?”
“那不是没事吗。”
“那是因为我发现得早!”
中原中也的表情从难以置信到崩溃再到绝望和怒火中烧,而太宰治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来。
收被单的芥川龙之介路过,空闲的罗生门在空中弯出好几个问号的弧度,他看看中原中也,又看看太宰治,再看看鹤见泽川,觉得自己无法理解这种场面,但非常尊重地走开了。
向同事们询问了一些事情,慢一步过来的织田作之助看起来更加疑惑。
“既然你们是朋友,不如……”鹤见泽川试图缓和一下气氛。
“朋友?!”
“朋友?!”
两道声音同时炸开,一个愤怒高亢,一个拖腔带调,内容却出奇地一致。
“谁跟小矮子是朋友?”
“谁跟青花鱼是朋友?”
鹤见泽川沉默了一瞬,决定放弃‘友谊’这个微妙的话题,他把手中放着温热红茶和饼干的托盘往吵得不可开交的两个少年那边推了推,“饼干和茶要凉了。”
太宰治从善如流的端起茶杯,动作十分自然,修长指节摩挲过杯沿,睫毛低垂,还在挑衅,“真遗憾啊中也,没办法,谁让鹤见先生说了要陪我一辈子的。”
中原中也直接无视了他的话,认真向鹤见泽川道谢过后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却给人一种把杯底的茶叶当成太宰治嚼碎了吞下去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