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知昭一直低着头，在路岑珃抬头的瞬间，四目相对，他撑在电梯壁上的手掌逐渐握成了拳，感受着脖间女生温热的呼吸，咽了咽喉，一字一顿开口。

“我好像，学不会退一步了。”

瞬间，狭小的空间里，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路岑珃却感觉自己耳边从胸前传来的“咚咚咚”的声音越来越强烈，男人靠得越来越近，而她的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往后瞟，落在贺知昭微微泛红的耳尖上。

原来从容淡定的贺老师，也会有紧张的时候，路岑珃指尖攥着围巾的边角，忽然就不慌了，她微微仰头，鼻尖几乎要蹭到贺知昭的下颌，轻声开口。

“为什么要退？”

贺知昭猛地顿住，他紧绷的肩背慢慢松下来，撑在墙上的手改了方向，轻轻拂过她耳侧散落的碎发，声音带着点不敢置信的哑，

“你……”

垂眸撞进路岑珃漾着笑意的眼睛里，那笑意漫出来，连带着眼尾都染上了浅浅的弧度，他收拢掌心，低头靠了过去。

“唔......”

柔软的触感落在唇上，带着点微不可察的轻颤，路岑珃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下意识闭上了眼。

贺知昭的呼吸顿了顿，掌心顺着她的发丝慢慢揽住了她的后腰，把人轻轻带向自己怀里，唇间是浅浅地摩挲，是慢慢地放软，一点点裹住了所有的心跳。

“你是不是故意吃的薄荷糖？”

路岑珃感觉唇间发麻，口中不断被薄荷糖的清凉占领，甜地她犯迷糊，又凉地她清醒，呼吸间隙，小声地嘟囔几句。

男人的唇稍稍撤离开，凑到她的耳边，呼出热气，“路妹妹说是，就是。”

说完，浅笑出声，又凑了上去。

电梯停在这一层很久，感应屏的数字暗下去又亮起来。

“然后呢？然后呢？”电话那的程牧遥已经急得不住催问，连呼吸都放轻了，就等着听下文。

路岑珃捏着手机靠在沙发上，抬手，指腹在唇间摸了摸，“然后电梯就又动了啊，哪有什么然后。”

“就亲一下就完了？你们没干点别的？”程牧遥不满足地刨刨沙发，恨不能自己当时就在电梯外蹲点看戏，电视剧哪有闺蜜的恋爱八卦好看。

路岑珃想起贺知昭站在门口，低声说的‘晚安’，抿了抿唇，划开邮箱，看着屏幕上躺着的那封贺母发来的邮件，鼠标悬在收件箱上方，没有点开，切换到工作邮箱界面，“差不多可以了，你之前不是问我海选名额的事情，要不要听？”

程牧遥一听正事儿，立马收了八卦的心思，清了清嗓子，“说到这，我突然发现，支持你们借厉昕云热度发海选宣传是个错误。”

“怎么了，宣传出问题了？”

“出问题了，大问题！”程牧遥隔着电话摇头，“反响好得很，本来厉昕云那词条还挂着，这边直接压上去了，现在广场全在说海选的事儿，好多素人都报名了，热度没跑了。”

“这不挺好的？”

“好什么好，报名的人这么多，我觉得我手下刚签约的那个艺人连初面都进不了。”程牧遥在那头哀嚎，她本来做好了报名不会太少的准备，但是她发现她准备得还是少了，“我觉得你说的对，我还真是娱乐圈黑洞，追一个塌一个，这当经纪人了，也没逃过一劫。”

“你现在追的这个偶像不是没问题嘛？据我观察贺知昭肯定不会塌。”路岑珃忍不住笑出声，点开工作邮箱，果然躺着不少新邮件，这些报名表还都是被初筛过的，“你到底签的是何方神圣，就对人家这么没信心？”

“打住，本单身狗不打算吃狗粮，谢谢，而且作为圈内人士我已经封心锁爱不追星了，至于我签约谁了，等面试的时候你不就知道了。”

“行，那我就等着面试那天，看看你藏着掖着的宝贝艺人。不说了，我先看看邮箱里的东西，挂了。”

挂了电话，路岑珃点进那封标着“订婚协议”的邮件，条款一条一条看得清楚，她看着最后那栏需要签名的位置，指尖蹭了蹭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