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起便签，准备把这个不速之客夹回远处原处的时候，她才看清已经模糊的书名《大唐贵妃》。

她把书握在手里，坐到窗边的桌子上，开始一页页翻起来。

等她再次抬眼望窗外时，月亮已经升起，月光透过枝叶零零星星的撒过来，而自己的那份不满和堵塞的情绪，随着书本最后那句“无倾国之罪，却有失谏之责。”渐渐平静下来。

她提起手中的笔，拿出一张白纸在上面留下一段长长的话，夹回书里。

她不知道提问的人会不会再此打开这本书，离开时，她把那张背胶已经不粘的便签放进口袋。

对啊，错的人明明不是她，她做的只是觉得自己应该做的事。

“哥，是我。”下楼梯时，路岑珃拨通电话，“沁和壹号的密码是多少？还有休学的事情我考虑好了。”

书房里的小黄灯突然灭了，黑色瞬间笼罩在房间，路岑珃瞳孔缩了缩，缓过神，指腹冰凉的触感将她从回忆里拉回。

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震，是贺知昭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我在楼下等你，给你带了热可可。”

她隔着玻璃指尖又点了点玻璃上画的猪头，贺知昭这模样，可不就是一头粘人的笨猪吗？

路岑珃看着消息，很久，最后只回了一个，“上来吧。”

没过两分钟，门就被敲响了，不急不缓，三下，和他这个人一模一样，带着恰到好处的分寸。

门拉开，贺知昭身上沾了点雪沫，发梢都湿了一点，手里攥着两杯还冒着热气的可可，另一只手还拎着一个袋子，看见路岑珃，眼睛一下子亮了，“刚买的，还热着。”

路岑珃侧身让他进来，目光扫过他肩上的雪，“站在楼下等很久了？”

“没多久。”贺知昭换了鞋，熟门熟路地走到书桌边，把热可可放好，视线落在桌上的便签，顿了顿，只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你之前说想吃城南那家的糖炒栗子，我路过看见开门，买了点。”

路岑珃接过袋子，温度透过纸袋传到掌心，暖得发烫，她剥开一颗放进嘴里，甜香的栗子肉混着热气滑进胃里，压下了这么多天堵在心里的涩。

贺知昭喝了一口热可可，目光落在玻璃上那个歪歪扭扭的猪头上，忍不住笑了，伸手点了点那猪头，“这画的是谁？”

路岑珃顺着他的手看过去，语气轻飘飘的，“你猜。”

贺知昭转过头，盯着她的眼睛，声音低哑，“我猜，画的是我？”

她想起那年在书里写下那段话的时候，从来没想过，提问的人会是他，更没想过，十年之后，这个人会带着热可可和糖炒栗子，站在她的房间里。

雪还在落，窗户外的霓虹光混着雪色，把房间染得软软的，路岑珃咬着栗子，弯起眼睛，“你说杨贵妃如果当初没有赴死，会怎么样？”

“其实我在你留的便签后面回了话。”

贺知昭放下手里的杯子，从口袋里拿出那泛黄的纸，声音轻轻的。

“我猜，你没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