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敬则混不在意点点头。

程禾看他这态度就来气，在后边瞪他一眼。

地中海看着在眼里，打趣道，“平时在家多给他做些柔软的吃，早上喝小米粥养胃，男人都需要老婆管，一定要他戒烟戒酒。”

程禾对上地中海的视线，张了张口去看梁敬则。

他一动不动塌肩坐在板凳上，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程禾嘴角扯了扯 ，还没解释，梁敬则就起身朝医生颔首。

“麻烦医生。”

接着就在医生慈祥的注视拉着她出了门。

梁敬则还发着热，手心跟个小火炉将程禾的小手拢在掌心，他身上的热气透过皮肤肌理缓缓渗透到她身上。

被他牵着的那条胳膊都热起来。

医生的话还在脑海里盘旋，他一定以为她们是夫妻。

他为什么不解释清楚？

程禾有点不想撒手，任由他握着，梁敬则烧得头脑发昏也没觉得不对 ，一直到输液室，他的手都没松开。

这段时间流感侵袭，小小的输液室挤满了人，咳嗽声喷嚏生接连不断，空气里都是病毒的味道。

梁敬则皱皱眉，明显不想在这儿呆。

程禾等他扎好针，带他坐在外边角落的一排塑料椅子上。

小护士殷勤的过来给他拉来输液架，挂上瓶子。

程禾好笑地瞥一眼室内，很多输液的患者都靠棍子或者寻找的犄角旮旯的地方歪歪扭扭挂着瓶子。

梁敬则这人生真是容易，做到哪儿都能受到或大或小的优待。

她低头看着他握着手，隐隐有些汗津津的。

梁敬则这个洁癖像是失去了触感一样，就这么就着两人的皮肤上的薄汗紧紧握着。

程禾不舒服地挣扎两下，他没有撒手的觉悟，程禾想起夏静冉说他都没怎么吃饭，借机抽出手拿出手机。

“我给你点碗粥喝。”

她顺便也买了袋一次性口罩。

梁敬则始终都神情恹恹，这段时间累及了，没一会儿歪头靠在程禾肩膀上睡了过去。

沉甸甸的脑袋压在肩膀，黑硬的头发扎得脖子痒痒的，程禾周身都围绕着梁敬则身上独特的雾凇的冷冽清香。

过道人来人往，路过的人都似有若无地瞥她这个方向一眼。

程禾注意力都在肩膀上，仿佛一下回到了大学期间。

梁敬则从小娇惯着长大，远远不如程禾抗造，只要有流感来袭他必定中招。

她记得大学有一年，京市的冬天来得早，体质弱的人没来得及添衣便被寒流掀翻。

程禾那段时间忙着兼职，学校和打工的咖啡店来回穿梭，忙得脚不沾地。

有时累得不想讲话，只想自己一个人静静待着。梁敬则给她发消息她也兴致缺缺，大脑被学习，工作计划，生活费填的满满的，她根本分不出心神去玩乐。

梁敬则对她倒是理解，并且表示充分的尊重。见不到她人，梁敬则就爱给她发消息，来弥补见不到人的委屈。

对于每天都要发消息这件事，程禾不知道是不是每对情侣都有说不完的话要聊，反正她是有点受不了，即便是跟陈小朵她也是两周一次电话以示自己还活着就行。

所以程禾最开始还能敷衍句句回应，到后来就有些厌烦。

她讨厌也不习惯跟人时时汇报自己的行踪和生活细节。

无聊透顶。

所以渐渐的总是变成梁敬则 主动，只要他不找她，她也不会想到他。

反正他总会来找她。

以至于有次梁敬则连着两天没有给她发消息她都没有意识到，没有梁敬则的标记她甚至不知道已经稀里糊涂过了两天。

第三天，她收到了梁敬则舍友的电话，才知道他前天因为流感在医院已经打了两天滴流，现在还在低烧。

她从他舍友的口气中听到了埋怨，程禾又是心疼又是气，他平时讲不完的话，关键的时候装哑巴。

跟同事交接好班，程禾匆忙赶到医院时，梁敬则还在输液室病歪歪坐着，旁边林雨陪着他。

见她来了，林雨识趣找了个借口离开。

梁敬则看见她似是没想到她会来。

他皱眉：“你怎么来了？”

语气冷硬明显带着脾气。

程禾扯唇，阴阳怪气道：“不是你叫你舍友打电话的吗？”

“我没有。”

程禾想起林雨临走前深深的一眼，好像责备她这个女友的不称职，她脸有些发烫，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恼的。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梁敬则一哂，说了句气死人不偿命的话，“你也没问我。”

她蹬圆眼睛，“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梁敬则冷哼一声，“要是我死了，估计硬了你才会发现我不在了。”

“毕竟死人不会发消息。”

程禾呸呸两声，语气软下来，梁敬则还在赌气偏头不看她。

小学生一样。

看在他是病号的份上，程禾没有跟他计较，她来之前给他点了份粥 ，打开外卖包装给他喝。

梁敬则别扭了两瞬，还是张口喝了点，下了台阶，但也只喝了两口，再没动那碗粥。

“怎么不喝了？”程禾问。

“饱了。”

程禾信他个鬼，她还不了解梁敬则这个挑剔的性子，肯定是粥不和他那个金袋子胃了。

随他，反正他不会饿死自己。

程禾后来想，他们之间的问题早有苗头，只不过都被梁敬则轻描淡写地遮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