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禾伸手抬起他的头,在看到他脸时,惊得低呼。
梁敬则的脸上结满了细密的汗珠,嘴唇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程禾一过来,梁敬则忍不住朝她歪过去靠在她身上,分担身上的重量。
有几名工作人员察觉到异常围过来。
“梁导,怎么了?”
“没事吧?”
众人七嘴八舌弯腰去看梁敬则神色。
程禾弯腰,小脸绷得紧紧的,“你哪不舒服?”
梁敬则摇摇头,“没事,胃病犯了。”
程禾看他脸颊上透出一丝不正常的红晕。她伸手摸摸他的额头。
烫得要死。
她一股怒气冲上心头。
她压抑着怒意问他,“你还要在这儿?”
梁敬则有一瞬间清醒,听到她语气不善,抬起湿漉漉的眼睛。
“你带我去医院吧。”
像只小狗,带着渴望与祈求。
看着梁敬则露出脆弱的一面,程禾心里不是滋味。
他这人跟个刺猬一样,平时不好好讲话,不爱理人,在环境里受到一点刺激就会竖起浑身的刺,只有在感觉到安全的时候才会露出柔软的肚皮。
周围几人连着副导,见他这样都惊讶的张大嘴巴面面相觑。
他们导演。
刚刚是在撒娇?
程禾态度软下来,扶着他起身,梁敬则把执行导演叫到身边叮嘱了几句,曹凯见状也跑过来。
“怎么了这是?”他抬头看见梁敬则的脸色,吓得花容失色,“我送你去医院。”
“你在这儿待着,我自己去。”
曹凯急了:“你这狗样自己怎么去?”
他任由程禾搭上胳膊,问她,“你驾照下来么?”
程禾点点头。
他看向曹凯,“你在这儿看着,我去去就回,人员紧张,你做好后勤。”
曹凯不做声,跟梁敬则对峙几秒,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听从安排。
他对程禾说,“拜托了,有事随时叫我。”
王盈跟上来,担心地看着梁敬则,“梁导,我有空,我陪你去吧。”
看她这么殷勤,程禾问,“你会开车?”
王盈不说话。
梁敬则淡着脸拒绝。
王盈瞬间红了脸,看着程禾搀扶着梁敬则离开。
为了保证自己仅有的车技不受影响,程禾开得自己的车。
梁敬则缩在座位上,蔫头耷脑的,看程禾正襟危坐的样子。
“你什么时候买的车?”
程禾淡定回:“昨天。”
梁敬则虚弱地问:“你开过吗?”
程禾:“放心,你不是第一个做过我副驾的人。”
“还有谁?”梁敬则疼得冷汗涔涔,却莫名在这问题上执着。
程禾没心思回答他的问题,因为,她的车,启动了。
梁敬则见她不讲话,很不高兴她突然讲话题终止在最关键的地方。
许久,冷哼一声,将外套拉索拉到顶,埋住下巴,头歪在椅背上,静静忍受着胃部不规律的痉挛。
一个小时后,到达县医院。
程禾停好车,吐了口气,一路上绷紧的肩线徒然放松下来。
“梁敬则?”她叫一声,旁边人没应。
她一下慌了,懊恼自己开车太投入都没敢中途看他一眼。
她又唤一声。
“疼晕了?”
梁敬则仍然歪着头不动,程禾看不见他的脸色,一下慌了神。
程禾解开安全带,颤颤巍巍将食指伸到他鼻子下 。
滚烫的鼻息喷到手指,程禾松了口气 。
梁敬则烧得意识不清,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横在人中的一个手指,懵了,反应过来后,嗤笑,“我还没死呢。”
进了诊室,一个地中海披着白大褂的医生坐诊。
程禾立在一旁听着。
当听到梁敬则说自己胃溃疡时,她抬头看他后脑勺一眼,对面的医生起身叫他去床上躺下,按压他胃部。
程禾狠狠皱了皱眉。
梁敬则这四年搞什么把自己身体折腾成这样,她听曹凯说他睡眠也差。
明明大学时候他身体健康得很。
“发烧吗?”医生问。
程禾抢答:“车上试了体温38.6。 ”
地中海医生沉吟着点点头,回到座位上拿起笔写了几笔递给程禾,“胃炎,打个滴流。”
他看着梁敬则耐心嘱咐,“年轻人,工作再忙,身体要紧啊,年纪轻轻就胃溃疡,在不注意保养,下一步可就是胃穿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