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另一个箱子还在他家。”

"拿完下来。"程予泽的手没松，"我有话跟你说。"

程粲行心一横，干脆不取了，让陆川扬先帮他放着，转身坐上副驾，把车门重重带上。

“该说的不是都说完了吗？”程粲行目视着前方，冷笑一声，“不就是要告诉我你走出来了吗，恭喜你，程予泽，这六年养成了这么一个爱看戏的爱好。”

“你什么意思。”

程粲行觉得这问题可笑。我什么意思？

“你跟她是认真的吗？”

“为什么这么问？”程予泽手紧紧握着方向盘。

又是反问。

“你别糟蹋人家姑娘。”程粲行语气冷漠，像是一个兄长对弟弟的忠告。

“糟蹋你就行了？”程予泽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讥讽道。

“糟蹋谁也不行！”

车里一下子静下来。程粲行是真的有点生气了，呼吸急了一点。程予泽坐在主驾听着他哥的动静，等他把气喘匀了才开口：

“你不是巴不得我结婚吗？”

那他妈是之前，你程予泽六年都忍了，他妈的两天忍不了？我他妈也是，就他妈爱装，跟张苒没事儿多什么嘴。

程粲行强压着声音的颤抖：“我让你结就结是吧，你自己没点主见？玩我不够，还要再找一个......”

手机铃声硬生生劈开这团沉重的氛围。程粲行气头正盛，话被打断，粗暴地扯着衣兜掏出手机，狠狠放在耳朵上。

“喂。”

“你现在给我滚回来。”程峦在电话那头叫骂着，“我以为你去上海是去历练，结果你都干什么了？我就是这么教你的？”

“我干什么了？”程粲行被他吵得脑仁疼。

“你干什么了？落地就去酒吧喝酒，现在视频都传疯了，你知道这对公司的影响多大吗？我上一秒放出继承人的消息你下一秒就上了新闻！”

“我一没□□二没赌博，喝点酒怎么了。”

“你还有脸说？”程峦在电话那头的声音拔得老高，“你见到程予泽了吧，他后面拉着你去哪了？”

话里的意思，一目了然。

“我说了。”程粲行声音压下去，“我没□□，没赌博，没做任何违法乱纪的事。”

“你他妈给我滚回来亲自说。”

电话挂了。

程粲行心里发鬼，点开头条，上面全是自己那天在酒吧的视频，倒是还给齐萧铭贴心地打上了码。他翻看着底下的评论区，与其讨论他去酒吧的问题，大家似乎更在意这个跟他共用一张脸把他从酒吧拉走的男人是谁。

【用户267928：这人谁啊，他弟弟吗？程家有三个儿子？】

【爱双子座的天秤：是双胞胎吧，不然一个妈也生不出来这么像的。】

【匿名用户：圈外人，怎么感觉有点好磕？】

【枯萎的心：骨科姐走错地方了。】

头疼得要炸了，程粲行把手机扣在腿上，闭眼靠进椅背，太阳穴还在突突地跳。

“都听见了吧。”程峦那大嗓门隔个十万八千里都飘过来了。

“嗯。”

“去机场吧。”程粲行侧身拉过安全带。

程予泽没动，声音平平的提醒他：“下周还要去纽约。”

程粲行手顿住了，他侧过脸，对着车窗叹了一声。

他跟程予泽都清楚，这一去可能就回不来了，至少不会那么快。

“我尽量。如果实在不行，你就跟陆川扬去。”

程予泽再一次回到机场，陪他现买机票，排队值机，一路走到领完登机牌。

程粲行低着头往安检口走，脚步不像几小时前那样轻快。

“你刚才的话没说完。”程予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程粲行停下脚步，深深吸了口气：

“我想说，你不能跟刚认识两天的人就聊结婚。”

“认识久了就可以了？”

这答案程粲行给不了。见他又沉默，程予泽继续问道：

“你昨晚说你又要说的话，是什么？”

手指甲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深深掐进了掌心，程粲行指尖发白。他想说的话，现在没法说了。他挪了一步，跟程予泽并肩。

“我想问你，给我一个心理医生的名片是什么意思？”

程予泽愣了愣，显然没想到程粲行要问的话是这个。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压力很大。"程予泽顿了一下，"我没有逼你的意思。只是……我说了，需要的时候，可以去试试。"

“不是只有你能体会到我的不安。”

程粲行心一颤，有点不平衡。他看着眼前这个比他高了一点的弟弟，不禁去想：一个人六年的变化可以这么大吗。

程予泽总是打着领带，衬衫系到第一颗扣子，他一看他弟那个闷骚样就想揪着领带把人拽过来亲。

但六年前的程予泽不是这样的。那时候他买什么，程予泽就穿什么，裤衩背心，从来不挑，也从不说什么。那时候的程粲行也会想亲他。

或许他爱的真的，就只是，也只有这一个人。

看着程粲行迟迟不说话，程予泽又往前凑近了一点。

“我自己一个人不行的。”

程粲行看着他红红的耳尖，听着他压得很低的声音，就像很久很久之前的那个晚上，他来到程予泽的房间，说他怕黑的时候。

"我坐飞机，会害怕。"

程予泽也在他面前暴露了一个缺点。

程粲行沉默了几秒，他想了一万种可以拒绝的理由：

找陆川扬、找李瑾、找你女朋友、或者压根别去......

“我尽量。”

可他还是心软了。